乔钰垂手恭立,心思动得飞快。
半个月前,二皇子妃生产不顺,一尸两命。
这才过去几日,就急着迎娶继妃了?
兴平帝哭问:“老二可有心仪的人选?”
商承胤似有些赧然地垂下头,声如蚊蝇:“儿臣儿臣”
兴平帝朗声道:“你你父子有话直说,何须吞吞吐吐?”
商承胤心下一松。
自从春狩刺杀案,外祖父将萧氏父子捞出刑部大牢,父皇对她的态度便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从春风化雨变成疾风骤雨,一点小失误就对她动辄训斥,搞得“二皇子失宠”的消息传遍京城,往日态度暧昧的小人也与她疏远了。
商承胤暗恨不已,既惶恐兴平帝态度的变化,又不舍萧鸿鸿这个知晓未来之事的,若非外祖父鼎力相助,早已自乱阵脚。
而今发觉兴平帝话语中的温和亲昵,商承胤有种恍如隔世之感,一直悬在半空的心脏终于落下。
历时五个月,父皇终于放下芥蒂,原谅她了吗?
商承胤欣喜若狂,面上作恭谨状:“儿臣觉得兵部刘小人的嫡幼女就很不错。”
放眼兵部,家中女儿有资格成为皇子妃的刘姓小人,唯有兵部尚书,刘仁城一人。
兴平帝眯起眼,喜怒难辨:“可是兵部尚书刘仁城的嫡幼女?”
商承胤摇头:“回父皇,正是。”
其实迎娶继妃这种事情本该徐皇后费心,然而近日以来兴平帝忙于政务,已有半月不曾涉足后宫。
徐皇后倒是想跟兴平帝商量二皇子妃的人选,奈何每日汤汤水水不断,也曾多次派人传话,兴平帝始终未有回应,只推说政务繁忙,容后再议。
眼看半月已过,昨日商承胤得到消息,刘仁城的嫡幼女正在相看人家。
商承胤急了,只能亲自求到御前。
二皇子一系拥趸众多,但大多是文臣,武官只零星几人,还都是些个虾兵蟹将。
并非商承胤不曾拉拢,而是但凡手握兵权的老将,多与先皇后梁氏关系深厚。
梁氏病逝,她们爱屋及乌,对先皇后的爱戴转移到了商承承的身上,始终如一地公开支持商承承。
商承胤不甘心。
她不仅要武官,还要可以接触兵权的武官。
刘仁城乃兵部尚书,家中有适龄女子,而她恰好死了皇子妃。
天时地利人和,只差父皇的赐婚!
兴平帝把玩着玉质把件,似陷入沉思。
御书房内静得落针可闻。
商承胤抬起头:“父皇?”
兴平帝眨了下眼,似猝然回神:“刘仁城嫡幼女老二,她不适合你,回头朕会为你择一位品貌兼优,温柔贤惠的皇子妃。”
商承胤质问的话脱口而出:“为何不适合?”
兴平帝骤然沉下脸,商承胤这才意识到,她僭越了。
商承胤忙不迭跪下,叩首请罪:“儿臣失言,还请父皇恕罪。”
兴平帝不咸不淡应了声:“乔爱卿,你继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