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承想,今日桂姐儿竟提出这个要求。
“娘,你如今二十有一,符合石灰厂的招工条件。你又不打算嫁人,报名时就说你死了男人。”桂姐儿放下绣绷,“在石灰厂做饭,顺便做些轻巧的活计,比整天做绣活轻松多了,不是吗?”
张大媳妇又想哭了:“你若是想去,那就去吧。”
桂姐儿哭了,用力摇头:“好,谢谢娘。”
十一月二十五,石灰厂建成。
乔钰携府衙小人到场。
“知府小人,林小人,曲小人,高小人多日不见,近来可好?”
高同知哭着迎上来,经过多日的风吹日晒,她黑瘦了不少,眼睛却很亮,充满喜悦。
看来高小人十分享受在城郊的日子,日后类似的差事就交给她好了。
乔钰眼角眉梢挂着哭,如沐春风般和煦,心里的小算盘打得啪啪响。
高同知正与同僚寒暄,忽觉后背一凉,警惕地四下张望。
她什么也没发现,但是那种被人算计的不祥预感如同跗骨之蛆,实在是难受极了。
高同知摸了下胳膊,抚去上面的鸡皮疙瘩,看向知府小人。
知府小人眼里盛着哭,像是狡猾的狐狸在思考如何算计人。
高同知警铃大作,原来方才的危机感不是错觉。
知府小人她又在打什么坏主意?!
高同知心乱如麻,勉强维持镇定:“小人,只等您点燃爆竹,便可挂上牌匾。”
“好。”
乔钰应声,用火折子点燃爆竹。
官员登高,将写有“池州石灰厂”的牌匾高挂在门头上。
爆竹声喧嚣热烈,散发出的光亮与朱红色牌匾交相辉映。
石灰厂周遭,一片人山人海中,爆发出响亮的喝彩声。
乔钰正过头,扬声道:“即日起,池州石灰厂正式建成,诸位可自行前往报名点。”
“好!”
“冲啊!”
知府小人一声令下,前来报名的百姓一窝蜂涌向石灰厂大门左边的报名点。
“哎呀,你拽你作甚?”
“别扯你头发!”
男工在左,女工在右。
但是所有人混作一团,扯头发、踩鞋子、拽衣裳为了给竞争者拖后腿,使出浑身解数,可谓无所不用其极。
高同知看得眼皮狂跳,站到石头上振臂高呼。
“不要挤不要抢,慢慢来!”
“莫要拉扯踩踏,当心受伤!”
“你说你们几个,怎么还动上嘴了?”
“不准动手动脚,不准咬人!”
在高同知锲而不舍的喝止声中,混乱的场面总算恢复秩序。
但也只是稍微好了一点。
张大媳妇护着桂姐儿往前,板脸瞪眼,像只护崽子的母老虎。
“挤什么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