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我是脏。”他低着眼,平静重复。
男人低沉喑哑的声音响起:“只是,若是说,凭你只要陪在我身边,可以减少无谓的流血,救下九重霄无数条性命呢?”
“你们已经错过打赢这一场,除掉我的机会了。”
他笑了笑:“但凡有一丝胜算,那些高高在上的仙家,怎会可能会愿意屈尊纡贵议和?”
“你发的信号,他们早已经收到了,却没有回复。”
“因为,他们自己也知道,没胜算了。”
“仙帝左支右绌,灵力衰竭。他的仙门护阵。”
“给我三月时间,足以破开。”
给他们留下的时间只有三个月了。
他身形高大修长。
像一棵乔木,曾经为她遮风挡雨。如今却像是沉重的阴霾,把她所有去路都堵死。
“我与他们议和的第一条,便是要你。要你陪着我,永远陪着我,安心在我身边。”他深色的眼,似漩涡样,幽深又病态。
沈长离很寡言,极少一气说这样多的话。
白茸脸颊那一点适才蔓延起的血色彻底褪去。
她唇动了动:“你活该下炼狱,受遍刀剐火刑,永世不得超生。”
他低垂着眼,死水一般,毫无波澜,似无动于衷。
从小到大,太多人想要他死了,恨他的更是不计其数。想要他好好活着,爱他的人反而是少数。
这样的话,对他而言,是不陌生的。
只是,是第一次从她嘴里听到罢了。
她像是垂死的人,抬起黑洞一般无神的眼睛看他:“没有你,这些,是不是便都不会发生了。”
“没有了纷争,一切都会恢复平静。”
若是他不存在了。一切问题,便都解决了。
她也不会再痛苦了。
随着她袖中闪出一道寒芒。
竹林之外,远处草丛中层层埋伏的暗卫已经欲起身。
“都别动。”
“随她做什么!”
沈长离的灵力扩散开,无声的传音让那些卫兵脚步瞬间顿住。
因她的本命灵器一直异常,司命后来给她画了图谱,按照鱼肠形制给她打造了一把防身用的匕首,寻了在仙界最好的炼器师打造的,长度比袖里绯略短些。
她一直把这把匕首藏在身上,这还是它第一次出鞘。
沈长离完全卸了防备,没有用灵力防护,甚至依旧保持着拥住她的姿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