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像那些小女生容易被攻略,她的母性是她的铠甲,也是横在我们之间的一道墙。
我那点小心思,在她几十年的生活阅历面前,显得幼稚而可笑。
我必须换个战术。不能硬攻,只能智取。
“妈。”
我没有再坚持掏耳朵,而是把椅子转了回去,背对着她,低着头,声音变得更加低沉,带着一种浓浓的失落和孤独。
“其实……我不光是耳朵难受。”
母亲本来都要转身走了,听到这话,脚步又顿住了。
“那是咋了?哪儿不舒服?是不是感冒了?”她回过头,语气里的焦急压过了刚才的警惕。
“不是病。”我低着头,看着手里那支被我转来转去的笔,声音有些颤,“就是觉得……咱们娘俩好久没这么好好说过话了。”
我慢慢地说着,每一个字都在往她心坎上戳,也在挖掘着我自己内心的真实情感。
“上初中以前,我天天粘着你,睡觉都要钻你被窝。那时候你还老骂我,说我是个长不大的跟屁虫,说我像块狗皮膏药。后来上了高中,住校了,一周才回来一次。现在高三了,更是整天就知道学习,连跟你吃顿饭的时间都像是赶场子。”
“另外……”我深吸了一口气,像是鼓足了莫大的勇气,“妈,有些话我一直想说,但又不敢。那天帮你量那个……”
说到这,我明显感觉到身后的空气一紧。母亲站在那没动,呼吸声都轻了。
“虽然当时觉得挺尴尬的,我当时脑子也是乱的……特别是后来,爸打视频电话来的时候。”我转过椅子,仰头看着她,目光里不带一丝邪念,只有满满的“坦诚”和“脆弱”,“妈,那时候我是真慌了。我手按在你……那里,爸就在电话里。我当时就想,这要是让爸看见了,我是不是就完了?我是不是特别下作?”
母亲的眼神闪烁了一下,她显然也被我带回了那个惊心动魄的夜晚。
一个多月前的晚上,我手掌下那颤巍巍的、温热的触感,还有她那句带着狠厉的“给妈留点脸”,此刻都变成了我们之间心照不宣的秘密。
“但我后来想了想,”我继续说道,声音放得很低,带着一种自我剖析的痛苦,“那好像是我这几年离你最近的一次。我不觉得恶心,我只觉得……踏实。就像小时候喝奶那时候一样,虽然我不记得了,但那种被你抱着、靠着你的感觉,就像刻在骨头里似的。”
“还有昨晚……虽然你说不方便,但我躺在你腿上的时候,我就想,哪怕天塌下来,只要有妈在,我就不怕。那时候我不懂事,你也还没老,咱们娘俩也没这么多忌讳。现在我长大了,你也开始避嫌了,可我……”
我低下头,声音哽咽了,“可我还想当个孩子。特别是在这么累、这么怕的时候。”
我把那天晚上充满情欲的揉捏,美化成了对母爱的原始依恋;把那晚几乎失控的背德,解释成了高压下的寻求庇护。
这番话,半真半假。
压力是真的,怕是真的,想让她抱我是真的。但那种所谓的“小时候的纯洁”,是我为了瓦解她的防线而精心编织的谎言。
我知道,她一直怀念那个还没长大、全心全意依赖她的儿子。
果然,母亲听完这番话,整个人都愣住了。
她站在那儿,原本还带着几分防备和尴尬的表情,一点点瓦解,最后变成了一种混合着感动、心酸和愧疚的复杂神色。
或许她想起了那个夭折的大儿子——那个如果活着已经二十岁的孩子,那个她心里的痛。
她想起了那天晚上她虽然愤怒,但在我手指的抚摸下,身体那无法控制的颤栗。
或许在她心里,那不仅是羞耻,也是一种让她感到自己还活着的、被需要的证明。
“你这傻孩子……”
她的声音一下子软了下来,带着浓浓的鼻音。她走过来,伸手摸了摸我的脸,指尖有些凉,但掌心是热的。
“妈也没怪你。”她叹了口气,眼神里透着一种无奈的纵容,“那天的事……妈知道你不是故意的。你那时候就是吓傻了,也是……也是太想亲近妈了。妈都懂。”
她给自己找了个台阶,也给我找了个台阶。她把那晚的越界,归结为了“母子情深”的过度表达。
“那……”我抬起头,眼神闪烁着,试探着抛出了那颗最危险的石子,声音小得像蚊子哼,“妈,以后我要是……要是压力真的太大,实在受不了的时候,还能不能……像那天晚上一样……让我亲近…一下?”
我说得很含糊,“亲近”这两个字,包含了太多的含义。
母亲愣住了。她显然听懂了我的暗示——指的是那种越界的、肉体上的接触。
她没有马上回答,眉头死死地拧成了一个疙瘩,眼神里闪过一丝剧烈的挣扎。
这是一个母亲的伦理底线和对儿子的溺爱之间的博弈,更是一场理智与情感的绞杀。
她知道这不对,甚至可以说是荒唐、下流。
规矩像是一堵墙,挡在她面前。
但当她的目光落在我也许是因为熬夜、也许是因为伪装而布满红血丝的眼睛上,看着我像只被遗弃的小狗一样缩在椅子里,那副可怜巴巴求安慰的样子,她心里那道坚固的防线,就像是被蚂蚁啃噬的堤坝,开始松动,开始渗水。
恍惚间,她似乎透过我这个大个头,看到了多年前那个裹在襁褓里的婴儿。
那时候,我也是这样,因为肠绞痛或者受惊,在深夜里哭得撕心裂肺,小脸憋得通紫。
无论怎么哄、怎么摇都没用,唯有解开衣襟,把他紧紧贴在自己最柔软、最温暖的心口,让他闻着奶香,感受着心跳,那个狂躁的小生命才会慢慢安静下来,在她怀里出满足的哼唧声。
那是母子间最原始的连接,是安抚一切恐惧的良药。
现在,他长大了,但他还是那个会害怕、会无助的孩子啊。他只是……只是想找回那种安全感罢了。
“你当妈是什么?安慰奶嘴啊?”她嘴硬地骂了一句,试图用这种粗糙的话语来掩盖内心的动摇,但语气里已经没了那股子狠劲,只剩下无奈。
“不是奶嘴,是妈。”我执拗地看着她,声音轻得像羽毛,却重重地砸在她心上,“我只有你了。除了你,没人能让我不那么怕。”
这句话,像是一颗精准制导的子弹,彻底击穿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