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薛淮序平放在了床上,盖上了被子,坐在床边,目色落在那失了血色的唇上。
定了许久,指腹轻轻在他的唇上擦了擦,柔软的触觉,和暖的温度。
如触电一般,收回了手,然后转头出了房门。
打凉水洗了两把脸之后,才坐下开始继续修炼。
只是灵力运转总没有平日那般畅通,他脑海里忍不住想起,刚才薛淮序跌入他怀里的触觉和味道。
天色亮起来的时候,福伯起床做饭了,叫裴无修喊薛淮序吃饭。
裴无修大抵说了一下教他习武,他现在需要休息的事情,福伯就拧起来了眉毛。
然后什么都不顾了,急匆匆进了房门,去床边仔细检查了一遍薛淮序的身体状态,确定只是睡着了才松了口气。
转头看着裴无修的时候,眸子里就有了些冷意:“我薛家留你,是看你不容易,不是让你在薛家胡来的。”
他究竟是薛家的老仆,就算是同情裴无修,依旧是站在薛家这边的,出了事,免不了对薛淮序的埋怨。
裴无修没说话,到底是他没掌握好分寸,让薛淮序晕了过去。
“阿淮给你吃给你穿,我薛家养着你,是让你来祸害阿淮的?”
裴无修还是没说话,垂眸任骂。
直到听到福伯一句:“你如此行事,不知是不是包藏祸心,我薛家不留你。”
“福伯,我……”裴无修一下子着急了,这意思是,不让他以身相报了?
这怎么行?他都想好了以后和阿淮的生活,想好了以后在一起的日日月月,现在让他放弃是不可能的。
“福伯,不怪无修。”却在此时,听到了薛淮序的声音,他睁开了眸子,是已经醒了过来。
就是疼晕了过去,这一会儿已经缓过来了。
他坐了起来,看着福伯说道:“是我要无修教我的,您怪就怪我吧。”
“连你我也要骂。”福伯气不打一处来,“你才多大,就这么胡来?”
“也不问问家里大人,就要习武,这把自己练伤了怎么办?我到时候怎么跟你爹交代。”
“你也别说了,这小子的伤也差不多好了,过两日就让他收拾收拾走人。”
“福伯。”薛淮序连忙开口,“你让他去哪儿啊?”
裴无修家里无根无依的,只有个叔叔,还是要害他性命的。
他前段时间都和裴无修说好了,他们以后一起行商,雇佣他做护卫。
现在又把人赶走,岂不是给了人希望,又让人失望?
裴无修垂眸站在床侧,薛淮序看不到他的表情,却能觉得,他好似是有些难过。
福伯却还是不肯:“不行,你们没点轻重,没什么分寸,都是他带着你胡来。”
“你不用说了,你爹走的时候跟我说过,这个家全权交给我照管,我对你有教育的权利。”
“这件事,我说了不行,就是不行。”
“我会给他一笔钱,他必须离开石溪村,想去哪儿去哪儿,以后和我薛家没有关系。”
“无修,过来。”薛淮序喊了一声。
裴无修一怔,抬起头来,幽邃的眸子望向薛淮序,然后听话地走到了薛淮序身边。
薛淮序伸手,紧紧攥住了裴无修的手,然后看向福伯:“福伯,我要他留下来。”
被家里人追杀,已经足够可怜了,现在终于遇到了栖身之地,又被赶走。
薛淮序只觉得,他看着裴无修,像是看到了一只丧家的小狗,可怜巴巴的。
况且,修炼出了岔子,这是他的责任,不能让裴无修承担。
清浅的眸子,平静但却带着坚持,语气平稳冷静:“福伯,我已经是弱冠之年,我可以做主了,我要让他留下来。”
裴无修的眸子落在两个人交握的手上,暗潮翻涌。
少年稚嫩,却在他面对责难的时候挺身而出。
他们之间的亲事,在此刻就算是重重敲下了契约的烙印,牢不可破。
作者有话要说:
小裴:他为了我们的亲事,好坚持,他好爱我[三花猫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