孩子大了,总有自己的想法。
面对沈璋的疾言厉色,程榭眼珠颤了颤,听着这话有片刻怔愣,这是他第一次对自己说出这样的话。
他在怪他。
看着眼前自己娇养长大的儿子,程榭兜着鸡蛋的手紧了紧,半晌才露出一个略显僵硬笑容。
朝着他道:“没事的,你不用担心,我会给你安排好的,给你多多的嫁妆,总有人慧眼识珠,能够看清我儿俊美聪慧,爹是打算去找媒人,提前给你寻摸着好人家,以后……”
沈璋看着他眉头紧皱。
“谁让你给我找人家?”不说还好,一说沈璋更加气急,像是被触及什么逆鳞,赌气道:“我的事不用你管。”
荷包被他扔在地上,沈璋一下子朝着外头跑了出去。
程榭想去追,到了门前又停下脚步,他扶着门框停了下来,口中喃喃道“不行,璋儿还在气头上,要缓缓……”
他没有追出去,自然不知道沈璋一转身就跑到了村长家院外,待看到那挽着袖子走出来的女子时整个人忽然安定了下来。
“沈璋,你怎么过来了?”
沈璧君拉着他走到墙边,看着没有丝毫遮掩的俊美面庞,语气放缓了些,抬手把面巾搭在沈璋耳后,柔声道:“我怎么跟你说的,出门在外要保护好自己。”
“三娘,我爹要去找媒人把我嫁出去。”沈璋抓着沈璧君的胳膊,倚偎在她怀里,“我不知道他怎么了,完全听不进去我的话,如今更是把主意打到了我的身上,他们一个个都想要控制我,如今也只有你真心待我好了,我该怎么办?”
沈璧君享受着心上人的投怀送抱,一把把人揽住,温声道:“我自然是要对你好的,你可是我未来的夫郎。”
这话让沈璋面上一红,他拉着女子的手朝着隐蔽的地方走,等他反应过来时已经到了一处破屋里头,寡女孤男独处一室,让他的心跟着跳动了起来。
沈璧君看着他面颊红红,一双眼睛似有钩子在她心上挠,她咽了口口水,似乎意识到什么,上前一步把人抱在怀里,就探手到那纤细的腰上。
沈璋却在此时紧紧抓着领口,推开了沈璧君的亲近,“不可以,你我还未成婚,你还没娶我过门,不可以这样。”
沈璧君一顿,认真看向他,“难道你还不懂我,你我相差五岁,我是顾及你的年岁才一等再等,你若愿x嫁,我回去就可以和我娘说,让她去你家下聘。”
沈璧君说的信誓旦旦,沈璋有些羞怯又大胆朝着她看过去,初见雏形的俊美小脸上都是欢喜。
“那,那你去我家提亲,我愿嫁,我早就想离开那个家了。”
“好,今日回去我就去说,明日请媒人上门,届时三媒六聘,定风风光光娶你过门。”
听到这话沈璧君同样面色一喜,沈璋模样好看,最难得的是对她一腔真心,先前一次偶然的机会见到他的容貌,她就不自觉被他吸引。
他身上没有农家男人身上的随意,却是小心谨慎得像个大家公子,出门时穿戴整齐,一双手白如凝脂一看就是娇生惯养,这样的男人最是吸引女人,她一见就移不开眼了。
若能娶他回家,她是极为愿意的。
沈璋穿好衣裳,绯红的小脸让人移不开眼,沈璧君凑近了看着他,“那我现在想要亲一亲我未来的夫郎,不知道我夫郎肯不肯?”
沈璋闹了个大红脸,看着缓缓靠近的女子,到底是闭上了眼睛,等待着心上人的亲近。
沈璧君笑了笑,却在即将靠近之时停了下来,“罢了,既然你肯让我亲,证明了你对我的真心,那我也尊重你,等你名正言顺成了我的夫郎再碰你。”
对于沈璋,她是觉得可以再养两年的,此时的他年岁还是太小了,但是他既然愿意嫁,那接回自己家里养也是一样的。
沈璋睁开了眼睛,眉眼弯弯,却是在家里从未见过的好模样。
从破屋离开,沈璋没了来时的慌乱,虽还是遮着脸,眸子里却灿若繁星,只是在推开门看到院中做衣裳的程榭时又耷拉下来脸。
他一言不发走到房间里,门砰得一声关上,程榭停下动作,出神了好久。
曾经他以为,清者自清,即便被人误解,他也习惯了逆来顺受,并不会狼狈争论什么,但是随着时间推移,他这才知道,一个贞洁无暇的名声才是男子的立身之本。
屋里传来沈璋哼唱的声音,没了照面,他的心情似乎不错,程榭唇角微微上扬,垂眸绣着手里的物件。
现在铺子里要这种小绣品少了,生意不好做,但也能贴补些家用。
等到晚间,沈璋到底是从门里出来了,他似是打扮过,绑头发的发带都换了新的,一张小脸白净好看,没了纱巾覆面,衣裙翩跹,清俊动人。
两人坐到桌子前,程榭有些意外,却并未多问,只是把菜往他那里推了推,“你吃,都是你爱吃的菜。”
“爹,我要成亲了。”
到了这个时候,沈璋看着眼前的父亲,反而有些释怀了。
父亲在外头名声不好,稍有不满就能和人吵起来,外头人人都说他有个凶蛮不洁的父亲,连带着也看不上他。
但他毕竟是父亲,这些年吵吵闹闹日子也过来了,以后等他嫁了人,就彻底逃脱了所有人的掌控,他也愿意原谅父亲一次。
程榭动作一顿,转而轻笑摇头,“好,爹肯定给你找个好妻家。”
他以为他是想嫁人了。
沈璋眼角的笑意淡下,他看向父亲认真重复道:“是村长家沈三娘应了我,明日会请媒人上门来提亲,爹,我要成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