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着耳边传来的关切声,程榭松开手,抬起头看着沈璋急切的小脸,艰涩开口,“璋儿,沈家……”
“我知道,我知道沈家肯定是有事耽搁了,爹别说了,先回家吧。”
沈璋扶着他起身,程榭看着儿子的脸,一时也没了下文,他要怎么跟自己儿子说,他心心念念的婚事被他父亲的名声所累,已经不可能了?
他心痛,却难开口,被搀扶着走进小院,院里漆黑一片,他的心重重沉下。
西屋的灯很早就熄了,程榭不知沈璋心里是如何想的,他却自责起来,整夜整夜的睡不着觉。
压抑的氛围在小院之中蔓延,沈璋没有发脾气,但话却越来越少了,有时候程榭能在他身上看到自己曾经的模样。
他有心说什么却又不知从何开口。
他知道,他在等,等沈家的反应,等给他承诺的沈璧君带着人来提亲。
程榭不能阻止他,却知道他是等不来人的。
母父之命媒妁之言,沈桂芳那般嫌弃厌恶他,又如何同意沈璋进门?
至于沈璧君,更不可能为了区区一个男人就反叛家门。
沈璋注定要失望了。
临近过年,各家各户都热闹起来,他们的院子却格外冷清,沈家派人来唤了几回,沈璋不想去,被程榭推了过去。
如今他才认清,有他这样的父亲在,沈璋跟着他没有好处,沈家毕竟也是沈璋的家,他该多走动的,如今碰上这事也好散心。
这个年,在别家欢呼热闹的时候程榭独自一人坐在门框前出神,看着天边暮色,他的心也沉寂了下去。
然而就在这时,一个小小的身影出现在视线中,沈璋提着灯走过来,一见他就笑,“爹,我赚钱了。”
他把手里的荷包拿出来,塞给程榭,脸上还带着几分期许,“是阿婆给的,爹,这样我们就有买嫁衣的钱了。”
程榭回过神来,看着手上的荷包,半晌才露出一个艰难的笑容,“好,我给璋儿存起来,以后……买布料,做嫁衣。”
“走,回家。”
“爹,都这么久了,三娘何时才会来提亲?”
一声小小的疑问从沈璋口中问出,程榭脚步顿住,他沈璋有些不安疑惑的面庞,一张口就落了泪。
他的璋儿怎么就这么苦。
从小没了娘,从沈家出来后一直跟着他过苦日子,没少被他连累听一些乱七八糟的话,还差点被外家联合拐子卖掉。
本以为他与沈璧君两情相悦,亲事上会顺遂一些,不想最后还是被他所累。
沈璋拍着父亲的肩膀,有几分慌乱,“爹爹哭什么,是,x是沈家不肯来求亲吗?”
程榭垂下眼帘,哭着道:“我的儿,莫要想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