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榭坐下来,用手捂住了耳朵,一副不想面对的模样,陈大娘笑了笑,看有新客过来,也不再打扰几人吃饭,转身去招呼客人了。
几双眼睛一同落在了程榭的身上,沈璋是一副看好戏的模样,沈雎也同样惊奇,一直以来程榭在他们面前都是坚强执拗的。
当初毅然决然离开家,甚至不与家里来往,带着村子里许多人一同做手工,很难想象他还会有那般害羞软弱的时候。
即便现在沈箐晨回来,大多数时候父亲的情绪都是稳定的,与他们说话也都温声细语,甚至再也不与外人起争执,但是在他们心中还是觉得父亲是一个凡是成竹在胸,可以依靠的大人。
可是如今听着,总觉得有些不真实,原来,父亲也曾有那样少男怀春的时候吗?
会想一个人想到当街流泪,会羡慕别的夫郎有妻主陪着……
沈璋眼睛忽然亮了起来,之前沈雎总说他蠢,对着沈璧君那样的人喜欢的不行,也不知道随了谁。
他现在明白了,父亲年轻时也是这样的人啊,只是他遇人不淑罢了。
沈箐晨的视线同样落在程榭身上,与两人的好奇惊讶看好戏不同,她更多的是心疼。
过去十二年,她虽然知道他过得不好,也知道他很多的经历,但却从来没有一刻像现在这般清晰。
原来,那个时候他就已经开始动情了吗?
过去,程榭的顿感很多时候都让她安心,她以为她离开后至少他不会太难过,被母父之名牵在一起的两个人,感情总是没有那么深刻的。
她以为有两个孩子在,他至少不会无聊,即便她离开之后他会有些不适应,但随着时间的推移,他会察觉到自己睡的好处,说不定还会在心里偷着乐。
就连她自己也是经历了许多,后知后觉对于一个人的感情已经深入骨髓,她才明白这一生,非他不可。
但是现在,她却听到她的小夫郎,那样一个情绪内敛的人,竟然在她离开之后当街流泪,甚至还会羡慕别人家的夫郎,这让她心里酸酸胀胀的。
既高兴,又难受。
高兴的是不是她一个人在念着他,难受的是他的痛苦思念独自承受了十来年才能等来结果,比起她失忆之后浑然不觉,他深陷其中带着对她的念想面对生活中的苦楚,日子是一日比一日难熬的。
她心疼极了,轻轻拉过男子堵在耳朵上的手,程榭红着脸不想抬头,却感受到一个温暖的身躯把他抱住了,胳膊拢在肩头,她整个下巴都埋在了他的颈窝。
程榭愣了愣,就听耳边传来沈箐晨的声音,“程榭,对不起。”
是她的失误让他等了这么多年,做她的夫郎,一点都不比别人轻松,而她能给他的实在太少了,她觉得,跟着她到底还是委屈了他。
完结
程榭被她这话弄得茫然了一瞬,他微微起身,坐直了身子去看她。
他的妻主此时满脸愧疚,拉着他的手始终不肯松开,程榭满面羞红,他只是觉得当时那个误会太丢人了,更没想到过了这么久,陈大娘竟还记得。
“我,我不是……”
他抬手想解释,沈箐晨压下了他的手,“我知道。”
“……”
被轻轻抱在怀中视若珍宝般轻轻呵护拍打时,程榭看到了对面两个挤眉弄眼,不亦乐乎的姐弟俩。
他没再出声,回应了沈箐晨的拥抱,在嘈杂的闹市街头,一家四口心中的悸动无人可知。
程榭敏锐察觉到了妻主的动容,也不再解释,或许,这样就能让妻主更在意她一些呢。
前路还长,坎坷曲折无人可知,他只有牢牢抓紧妻主的手,跟在她的身后,才能为未知的以后增添一分把握。
他看着对面的孩子,有些害羞低下头,他发现了,自从妻主回来,从不在意在外头牵他的手,或拥抱,用贴近,都没有丝毫犹豫,只有他,还在不好意思。
他觉得这样不行,想要试着改变,因此吃完饭离开之时他就走到了沈箐晨的身旁,一只手指轻轻搭在了她的手上。
沈箐晨看了他一眼,直接把人整个拉过来,十指相扣才不容易走丢。
沈璋抱臂看着两人,与身旁同样半大的沈雎道:“只要他俩在一块,眼里就看不到咱们了。”
沈雎煞有其事地点点头,“再走就过了马车了,你要不要提醒他们一下?”
“……”
一日都在镇上玩,等回去的时候天色已经黑了,沈家还灯火通明,直到见到人才放下了心,嘴上还是忍不住唠叨。
“怎么回来这么晚,这黑灯瞎火的在外头也不怕出事,以后可不能这样了……”
沈箐晨一一应了,程榭就站在她身后看着她承担怒火。
等终于被训完,沈清澈了从马车上搬下来一些吃的用的,忙活半晌才离开沈家。
沈雎还是留了下来,她已经习惯了住自己那屋子,如今沈璋走了,隔断也拆了,屋子也够住。
沈箐晨没有强求,左右也就一年的时间,到时候全家就一起搬走了。
回到新房,归置东西也需要时间,累了一日,程榭脸色已经不太好了,沈箐晨让他先坐着歇息,自己按着他的要求把东西一一放好。
程榭看着院中忙碌的身影,心里一片平静,就这样的日子,是他梦寐以求的,有妻主在身边,有孩x子即将出生,一切的一切都好极了,当然,他的心里也会有忐忑。
他不知道一年后他们会去到哪里,更不知道那尊贵的凌公子如今怎么样了,他不知道妻主是怎么说服他没有跟来,但是他想,总是会见面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