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是去送个信罢了,珍重什么?难不成我此行,国师大人对我也有算计?”
正说着,妇人还一边伸出手指,低头掐算起来,摇摇头,狐疑道:“不对啊,卦象表明,我此行不仅不会有凶险,反而能广结善缘,说不定还会收获一两件人人艳羡的天材地宝……”
崔瀺摆摆手,笑道:“临别之际,只是说几句好话罢了,对封姨前辈,晚辈从无算计一说,大可放心。”
封姨撇撇嘴,“放心?”
“算了吧,我宁可去相信那臭小子,也不敢与国师大人同走一条道。”
读书人笑而不语。
封姨抿了抿唇,随后认真问道:“崔先生,青冥天下那座岁除宫,那个吴……”
“吴什么来着?不管了,就是那岁除宫宫主,到时候看了这封信,真会破例出关,亲自前来?”
崔瀺笑着补上那个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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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霜降。”
读书人很是笃定道:“会的,二月二那场盛事,正对此人的合道路数,吴霜降这要是不来,那就是修行出了岔子,把脑子烧坏了。”
封姨很是好奇,“什么合道?”
她虽是远古司风之神,擅长捕风追影,天下小事难逃法眼,可对方毕竟身在青冥天下,也毕竟是一位道力极高的山巅修士。
崔瀺也不打马虎眼,笑道:“岁除宫吴霜降,合道路数,极为另类,就一句话,愿天下有情人终成眷属。”
封姨一愣,歪头问道:“这是哪门子合道?”
“终成眷属?那是不是说,只要人间真情日益见长,那么他的境界道力,就会越高?”
崔瀺点点头,“大差不差。”
妇人好似想到了什么,呵呵一笑。
“那他估计一辈子也别想十五境了。”
崔瀺微笑颔,“应该是了。”
人间不乏神仙眷侣。
但更多的,还是痴男怨女。
美满成全,终是极少数,爱而不得,总归大多数,哪怕不看数量无穷的凡夫俗子,只说宝瓶洲备受瞩目的仙家修士……
前有魏晋之于贺小凉,后有刘灞桥之于苏稼,这些还是明面上的,其他不显山不露水者,比比皆是。
封姨很快就想通了其中关键,转过头,眼眸泛金,隔着几十里地,看向镇剑楼那边。
等到收回视线,她斟酌问道:“国师是想请那吴霜降,在二月二赶到浩然天下,去喝这小子的喜酒?”
崔瀺面带微笑。
妇人嗯了一声,沿着这条线,略微思索,缓缓道:“宁远现在虽然境界不高,但是地位什么,不用多说,而他的那个未婚妻子,更是上古火神……”
话到此处,饶是封姨,飞升境的她,在想到某个光景过后,也忍不住暗自咂舌,惊讶不已。
“啧啧,这两人要是喜结良缘,吴霜降再登门道喜,送出点仙家重宝,结个香火情,那么他的境界道力……”
“该不会今年的青冥天下,那份雷打不动的十人榜单,就要全数挪挪位置了吧?”
“这个吴霜降,能否凭此跻身伪十五境?”
崔瀺摇摇头,“不清楚,不过十四大圆满,应该是有的,主要还是即将大婚的两人,境界不高使然。”
“倘若两人俱是飞升境,吴霜降就等于捡了个天大便宜,什么伪十五,唾手可得,并且一劳永逸。”
“长此以往,只要宁远和阮秀的境界稳步提高,冥冥之中,他吴霜降的修为,亦是能跟着水涨船高。”
封姨笑问道:“国师大人的事功学问,从来不会单方面施舍,吴霜降看了这封信,铁定会快马加急的赶来,那么如此作为,是为哪般?”
崔瀺神色平淡,随口道:“为将来问剑白玉京,拉一个垫背的,送死的。”
封姨瞬间会意,叹了口气,喃喃道:“崔瀺,你那师弟齐静春,当年力扛天劫那件事,到现在,你还是耿耿于怀?”
读书人漠然道:“虽然文圣一脉不认我,可说到底,小齐还是我的师弟,有些事,总归要有人去做。”
“哪天余斗也身死道消了,那么此事就可以作罢,可以翻篇,如若不然,那就是私仇未雪。”
封姨微微摇头,“可齐静春没有死在那场天劫下。”
崔瀺跟着摇头,嗤笑道:“事情不能如此算,他余斗出手了,不是因为小齐当时没死,就可以当做无事生。”
“做了就是做了,咱们所有人,做任何事,不论好坏,都是有代价的,唯一的差别,无非就是或早或晚而已。”
封姨不再多说什么。
与她也没有太大的一个关系,多问几句,也只是想起了那个教书先生而已。
当年她与齐静春关系不错,虽然后者抠搜的很,坐镇洞天六十年,只去过一次她的酒楼喝酒。
那场酒,封姨记忆犹新,当时跟齐静春对坐的饮酒之人,就是宁远,也是在酒过三巡后,那个少年背剑出门,斩了一头搬山猿。
而很快。
洞天破碎,天劫下落,齐静春显化万丈法相,掌托骊珠,只以三个本命字,迎敌三教仙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