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字,怕死。
哪怕在这个年轻剑仙面前,她南簪已经数次避险,可每次只要见了对方,自己还是忍不住心慌。
耗子见了猫。
这种恐惧无比的心境,南簪生平仅仅有过一次,那就是当年秘密去往骊珠洞天,在学塾见了那个教书先生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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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这个宁远……
无论怎么看,也不像是个儒家圣人的模样啊?
怪哉。
宁远没再搭理她,转而在那书架前,翻翻捡捡,基本每一本关于剑气长城的档案书籍,都会过手,迅阅览一遍。
南簪不敢出声打扰,妇人走到拐角处,站的笔直,就这么充当起了侍女,凡是有人经过,便会以眼色劝退。
许久后。
宁远放下最后一本书籍,看了眼天色,想了想,大手一挥,将涉及剑气长城的诸多档案,全数归拢于袖。
带上太后娘娘,两人走出这座书山。
山头附近,还有一座规模极大的演武场,临近清晨时分,依旧人影幢幢,拳罡剑气,频频亮起。
内文外武。
天已大亮。
宁远突然转身吩咐道:“娘娘,近期就不要回宫了,绿波亭并入书山,琐事不少,你身为曾经的主人,可以做一些交接之事。”
俨然成了号施令。
南簪却没有丝毫怨怼,美妇稍稍欠身,低声应下此事,并且笑着说了一句话。
“此去中土,愿剑仙马到功成。”
宁远难得对她有次笑脸,点点头,说道:“希望将来的某一天,娘娘能摆脱俗世,真正登山修道,我也可以喊上一句南簪仙子。”
两人就此别过。
没有返回镇剑楼,剑光一线,破空离去,几息过后,青衫落入鸣镝渡。
这座京城之外最大的渡口,早有一艘山岳剑舟横亘,占地广袤的渡口,四周禁军无数,倒真有点皇帝老儿御驾亲征的场面。
剑舟入口处,崔瀺与姜芸并肩而立,两个读书人,貌似在说着什么,除此之外,空无一人。
这趟中土之行,携带的人手不多,国师楼主,外加姜芸之外,剑舟那边,就只有少数的几个随行婢女。
宁远径直来到跟前。
两人停止言语,崔瀺没有急于登船,与宁远使了个眼色,两人遂一前一后,缓步走到渡口岸边。
从此地作为起始,有一条壮阔大渎,延伸至远处群山,江水算不得清澈,极为汹涌,不过两岸堤坝修建的颇为稳固,任由百般冲刷,亦是岿然不倒。
眼见此景,宁远双手拢袖,轻声问道:“国师大人,这条大渎之内,是否留有齐先生的一道残魂?”
话音刚落,他便哑然失笑,只当自己问了个不是问题的问题。
前不久从崔瀺口中得知,这条准备聚拢一洲江水的大渎,名为齐渎,那么都不用想,肯定是为齐先生所准备。
崔瀺却认真回答了这个问题。
老人颔道:“小齐走之前,残魂分作数道,其中最大的后手与谋划,就在我手上,亦是关于这条大渎。”
宁远嗯了一声,莫名叹了口气,缓缓道:“那么如此一来,往后齐渎的开凿事宜,我就只能当仁不让了。”
肯定是苦差事,但于情于理,宁远都应该去做此事,毕竟那个读书人,曾经以身殉道,为他换来了一副真身。
他却做不了太多。
齐先生不想让他当个孤魂野鬼,更不想让其退而求其次,成为山水神灵,所以就强行跻身伪十五,以毕生所学,寻来真身。
宁远却要送这位先生,去做大渎公侯。
想想就有些不是滋味。
虽然他此刻,也算是大骊的中岳山君。
宁远忽然开口道:“崔瀺,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但是此事无需多言,抵达中土文庙后,我定然会找上礼圣,请他提笔落字,为齐渎公祠打造一块楹联匾额。”
崔瀺会心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