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人,就是老神君。
杨老头真是难以理解。
明明一路护道,将年轻人抬升到眼下这个地步,你崔瀺什么疯?还要设立狗屁的问心局?
你去中土讲学,难得有了这个机会,就好好讲你的事功学说,为何非要从中作梗,把那姓姜的姑娘请过来?
就算宁远命中注定有此劫,就不能晚点?
比如等二月二过去,等他与阮秀大婚之后再说?
生米煮成了熟饭,到那时,这三个年轻人,就算碰了面,大概也不会闹出什么幺蛾子。
也绝不至于到眼下这个局面。
越想越来气。
以至于杨老头此刻,一向沉稳老练的他,看着对面读书人的眼神,都越来越饱含杀意。
崔瀺心知肚明。
他微笑道:“让我猜猜,老神君此时,应该是在想,把我宰了之后,会生什么事?又会有什么后果?”
杨老头也不想装样子,直接点头,而后抽了口旱烟,摊牌道:“把你崔瀺宰了,我思来想去,貌似也没什么后果。”
“你本就是文圣一脉的叛逆,与几个师兄弟决裂多年,你死了,估计都没人愿意来给你收尸。”
“你的背后,无非就是一个齐静春,还是阴魂不散的齐静春,留了什么手段?”
杨老头继而摇摇头,“不管齐静春留了什么后手,他走之前,也不是真正的十五境,拿我多少是没办法的。”
老人继续说道:“你崔瀺一死,我就可以顺势而为,将大骊收入囊中,宁远继续做他的镇剑楼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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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貌似还真没坏处?”
“大骊,宝瓶洲,浩然天下,乃至于整个人间,少了一头绣虎,没什么的,这世上少了谁,都不影响明天是晴是雨。”
崔瀺颔,“有道理。”
杨老头用烟杆子指了指他。
“那就不要再兜圈绕弯,此间谋划,挑明了说。”
崔瀺罕见的叹了口气。
或许是迫于无奈,或许是因为别的,读书人想了想后,抬头笑问道:“老神君,不妨撤去禁制,让那条供桌,搬到台面上来?”
杨老头也没多想,吐出一团烟雾,再一个轻轻跺脚。
后院这边,登时起了变化,如水面波纹涟漪,缓缓荡漾开来,那口天井之下,也随之出现一张四方供桌。
供桌之上的烛火,与先前并无两样,只是多出了一根属于宁远的香火,火势旺盛程度,远胜其他所有。
半个一的香火,岂是儿戏。
杨老头仔细看了看,“怎么个意思?”
崔瀺说道:“有请老神君,施展掌观山河,看一看神秀山那边。”
杨老头一一照做。
虽然龙泉剑宗,有多位上五境修士,比如阮邛,例如阮秀,可他这个坐镇此地一万年的远古修士,隔空遥遥窥探,不是难事。
老人一挥袖。
位于两人之间,后院中间这片空旷地带,立时出现了一幅山水画卷,正是郡内那座神秀山的光景。
画卷里头,此时的宁远,刚好下山。
见到两人背道而驰,分道扬镳,杨老头更加神色不善,不过倒也暂时忍了下来,又问了个然后。
崔瀺只说再等等看。
这一等,就等了好半晌。
以至于杨老头都有些不耐烦之时。
画卷之中,神秀山腰,那个坐在台阶上的女子,突然站了起来,转过身,沿着脚下青石,缓步行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