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清流微眯起眼,脚步微动,原地摆出一个剑术立桩,手中三尺长剑,好似聚拢天下锋芒。
一剑横贯长空。
天地色变,两股剑光交汇之处,当场炸出一团教日月变色的璀璨光芒,这种纯粹的杀力抗衡,激荡而出的驳杂剑气,竟是在顷刻之间,就将宁远维持已久的地支剑阵,打得支离破碎。
一剑过后。
陈清流手中长剑,悄然破碎,化作齑粉,流散人间,他仰头望向那个年轻人,脸上挂着似笑非笑。
斩仙飞剑返回宁姚身侧。
斩神飞升,同样如此,只是相比斩仙,这两把飞剑,剑身已经出现数道裂纹,本命物受创,加上剑阵告破,宁远此刻的下场可想而知,虽远远谈不上跌境,可还是负了重伤。
气息萎靡。
一袭青衫面无表情,收回两把本命飞剑。
宁姚则是抿了抿唇,欲言又止。
得,搞砸了。
为何斩仙无碍,宁远的斩神飞升,却遭了重创?
很简单,做兄长的,不想小妹负伤,所以在宁姚冷不丁祭出本命飞剑后,他也紧随其后,拼尽全力施展御剑之术。
所以这样一看,宁远的两把飞剑,压根就不是奔陈清流而去,而是将斩仙护在其中,开道先行。
陈清流这一剑的杀力,自然就大半落在了斩神与飞升之上,飞剑受损,作为主人的宁远,同样不好过。
先前地支剑阵被陈清流攻伐,漏洞百出,此刻剑阵碎了,八面漏风,宛若筛子的,就成了宁远。
猛然间,年轻人再也抑制不住,体内气机紊乱,喉咙滚动,当场喷出一口猩红之物。
而陈清流完好无损。
先前递剑百余,加上刚刚倾力一剑,对他来说,也不过损耗了不到一成的天地灵气,仅此而已。
陈清流双手负后,笑眯眯道:“小子,事到如今,还不去请师门来人?亦或是以心声呼唤那位前辈下界?”
宁远也不矫情,点头道:“有这个想法。”
没什么不好承认的,确实打不过,不是对手,一开始,宁远也确实低估了这位十三境剑修。
大概也许,就算自己祭出剑魂,至多也就往陈清流身上招呼几剑,想要将其斩杀,难如登天,绝无可能。
一个是境界差距。
一个是剑术差距。
剑魂确实克制天下剑修之剑术,可说到底,差距过大的情况下,也起不了太多作用。
陈清流的杀力,不比当年十三之争的某个汉子来得差,甚至还要更高,或许只有将本命飞剑收回的阿良,才能与他相提并论。
目前来说,陈清流称得上是十三境的顶点,自己先前的地支剑阵,以及与宁姚的出剑,都只是小打小闹。
言语之后。
陈清流破天荒开始屏气凝神,再度聚拢宝瓶洲水运,化为长剑,持剑紧握,一副严阵以待的姿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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显而易见。
他在等,等那位剑主亲临。
然后再好好打上一场,以三千载绝剑术,掂量掂量,持剑者的数万年道力,作为自己的收官之战。
宁远没来由喟叹一声。
难怪当年的齐先生,会无比仰慕这位斩龙之人,事实上,齐静春年少之时,之所以想要练剑,之所以想要跟着阿良去行走江湖……
就是因为江湖中,流传有一名斩龙之人,有一位只知姓陈的青衫剑客,手中三尺气概,暗藏天下风流。
陈清流的剑心,坚固程度,比宁远见到过的所有人里,除了师父老大剑仙之外,屈一指。
他也比不上。
做人,要有自知之明。
三千年前,世间没有哪位剑修,有陈清流这份自由,可能这也是他有此等洒脱心境的由来。
阿良与左右,真要打,论个高低,兴许不会比他差,可受儒家思想浸染的他们,只说剑心,绝对比不过陈清流。
恍惚过后。
宁远突然与他拱手行礼。
陈清流愣了愣。
随即又自顾自笑了笑,没有再端什么架子,青衫前辈,朝着同为青衫的晚辈,遥遥回礼。
一切尽在不言中。
所谓剑修。
就是这么的令人摸不着头脑。
然后宁远朗声道:“前辈,能否再接我一剑?晚辈不才,练剑也没有几年,可有把剑,温养许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