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别说深入他的那条光阴长河了。
而崔瀺所担心的,无他,就是怕等到这场问剑的真正“结束”,自己所押注的这个剑修,也就是宁远,再也无法返回现世。
怕他永远留在过去。
亦是死在过去。
因为史书上的历史,早有定性。
数年之前,剑气长城的刑官大人,单人单剑,深入蛮荒腹地,在托月山周边,剑斩十几头蛮荒大妖。
断开一座天下。
功成兵解,转世重修。
这是已经生过的“定数”。
可这桩不算太老的老黄历,在这条独属于刑官大人的时间线上,突然多了个斩龙之人陈清流……
会生什么?
刑官是十四境剑修。
陈清流是十三境。
飞升合道,确实差了很多,可陈清流何许人也?从天人境跌落的十三境圆满剑修!
打个比方。
若是昔日刑官,在剑挑群妖之时,又要抽出不少气力,去问剑陈清流,还做不到三两剑将他砍死。
即使陈清流不敌刑官,可要是在身死之前,掏出什么底牌,往刑官身上招呼几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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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么当年的蛮荒一役,会不会就此改变?
例如刑官在剑斩陈清流过后,身具重伤之躯,再也无力将剩余大妖,斩尽杀绝,到了最后,他还能不能劈开蛮荒大地?
还能不能功成?
又能不能顺利兵解?顺利转世?继而顺利重修?
崔瀺所说不错,这会儿,在想通关键之后,老大剑仙也皱起了眉头,大感宁远这小子,真是鲁莽过了头。
整座人间,历史上的任何一个稍稍改变,哪怕只是某个无人问津的细微处,都能令后世,彻彻底底的天翻地覆。
浩然天下,曾有一句出自邹子的言语,是说东海的一只蝴蝶,轻轻振翅,所带动而起的微风,看似不值一提,微不足道,可数月以后,或许就能让宝瓶洲某处王朝,掀起狂风骤雨。
异曲同工,大差不差。
崔瀺怕得就是这个。
怕宁远一旦“梦醒”,就会令天地翻覆,导致以前的岁月,重新洗牌,那样一来,很多事,很多布局谋划,就凭空瓦解,当场崩盘。
诸多大小事,一朝成空。
这也就是为什么,万年以来,三教祖师几个,除了盯着那座远古天庭,还要日夜把守光阴长河的根本缘故。
若是不加以防范,类似陈清流这种剑修,无人阻止的话,任凭他以本命飞剑,深入光阴长河,横冲直撞……
鬼知道会生点什么。
事实上,万载以来,三教祖师都看管得很好,没人能在他们眼皮子底下,肆意穿梭其中。
曾经书简湖出现过,那名鬼鬼祟祟,想要在斩杀陈平安之后,又斩宁远的十四境剑修,黄镇,也只能在千年内往返。
仅此而已了。
可异类就是异类。
变数就是变数。
宁远有一条独属于自己的光阴长河。
说好听点,就是跳出三界外,不在五行中,难听点,就是个彻头彻尾的域外天魔。
所以当年他才会被逼入死境。
可事已至此,忧虑归忧虑,在场之人,也做不了什么,只能耐心等待,等着宁远“苏醒”。
半晌过去。
老大剑仙与国师大人,包括宁姚,近乎同时,看向已经睁开双眼的年轻人,也是同时暗自松了口气。
还好。
还好没出什么幺蛾子,既然醒了,就可以说明当年的蛮荒一役,没有因为陈清流,出现别的变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