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帘紧紧闭拢着,透不进一丝光亮,分不清是白天还是黑夜。卧室的警报器亮了又暗,液晶屏幕上的数值早已飙升超过正常信息素浓度。
终端被他紧紧握在手中,屏幕亮起,停在通讯页面。一串被特别标记的号码醒目地显示在屏幕上,只是握住终端的手迟迟没有滑过去。
手指停在号码上,停了很久,最后也只是熄灭屏幕。
他眉头紧蹙,把滚烫的脸贴了上去。
呼吸间都是自己的信息素气味,这让他有些厌烦,不觉往下蹭了蹭,几乎将大半张脸都埋在被子下面。时间久了,却喘不上气,苍白的脸也憋得蒸出玫瑰色的霞晕。
正挣扎着仰起脸往被子外窜了窜,倏然间,一只微凉的手盖在了他的额头。
他顿时被冰得一个激灵,不设防猛地睁开眼——
一片朦胧的黑影就笼罩在他上方。
心脏登时奋力跳了几跳,一时震动得他耳膜都仿佛在鼓鼓作响。惊出了一身冷汗,后背都冷飕飕地扎着毛刺,才后知后觉摸着黑把人认出来。
半信半疑地试探名字:“江洄?”
对面平静地嗯了一声。
这才松口气,好气又好笑的:“你进来怎么不出声?”
“我以为你还睡着。”窸窸窣窣的,衣角和被子摩擦声,他腿边的被子一紧,空间一下狭窄起来。她坐了下来,手越过他额头,摸索着边上的小灯。
“别开灯。”
崔夏突然开口。
他声音像混了冰沙,有点哑:“晃眼睛。”声音含混不清,带着他自己都没察觉的抱怨与委屈。好像在撒娇。
生病的人多喜欢撒娇。
江洄想,又缩回了手,答应他:“好,不开灯。”
终端刚刚就从他手中滚落,静静躺在江洄腰侧。她顺手摸到,打算看一眼时间,却在屏幕亮起的刹那看见自己的号码,只是没有拨出去。
“为什么不打给我?”
“你好像很忙,”他调整了下姿势,尽量舒服地侧躺着,声音听起来无精打采的,透着一股倦怠,“想了想,就觉得还是不要打扰你了。”
“确实很忙,”江洄肯定了前一句,却又轻轻反驳了后一句,“但是来探病的功夫还是有的。再忙,只要我想,总能抽得出时间来看你。”
“……也算不上病,只是易感期。”他动了动,把脸埋进松软的枕头里,“早就习惯了。”
“听起来更可怜了,”江洄点点头,“你在卖惨吗?”
崔夏闷闷地噗哧笑了声:“卖惨你就会心疼吗?”
“不会,”江洄坦诚道,想了想她又说,“但是你难受,不用卖惨,我就会心疼。”
“……”
崔夏的笑突然顿住。
半晌,他幽幽说:“你真是什么话都说得出口,就不怕我当真吗?”
“你当真会怎么样?”
他笑了下:“会咬人。”
江洄嫌坐得太高,总要俯身低头和他说话,干脆滑到地毯上,趴在他床边看他。他趁机咬上她的脸颊。江洄推开他的脸:“小狗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