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恒几步上前,语气是前所未有的急迫,甚至带上了几分不易察觉的恳求,“你弟弟他……唉!如今情况你也看到了,花轿不能空抬回去,仙府之怒,我苏家万难承受。你……你也是我苏家嫡子,这门亲事,原本……原本就该是你的。”
他话语含糊。
“为父知你素来懂事,”苏恒压低了声音,带着诱哄与威压。
“只要你替明辰上轿,去了仙府,你便是名正言顺的府主主君,荣华富贵,修炼资源,享之不尽,总好过在这府里……况且,这也是为了保全你弟弟,保全我们苏家满门。”
这些是刘氏应下这门亲事时为苏明辰考量的。
只要不出今天这件事情,刘氏所图的就是苏恒口中的利益。
苏清寒静静听着,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他看了一眼还在兀自不服的苏明辰,又看了一眼焦急万分的父亲。
最后目光落在地上碎裂的酒杯和散乱的衣带上。
指尖在袖中微微蜷缩了一下。
离开这里。
这个念头清晰地浮现出来。
苏家于他,不过是一座华丽些的牢笼。
母亲去世后,这里再无一丝暖意。
留下,或许在某个时刻,会悄无声息地死去。
嫁入仙府,是另一个未知的牢笼。
那位素未谋面、声名在外的季府主。
传闻中极为冷漠无情。
她会如何对待一个替代品?
风险巨大。
但,这是一个机会。
一个彻底离开苏家的机会。
等出了苏家,他会告诉季无忧一切。
仙府之主,应该不至于那般不讲情面。
他沉默了不过几息,在苏恒几乎要再次开口催促时,轻轻吐出一个字:“好。”
苏恒大喜过望,立刻吼道:“快!带大公子去换喜服!快!”
下人们如梦初醒,七手八脚地拥上来。
苏明辰被人迅速带了下去醒酒。
那远房表妹也被捂住嘴带走。
只是无人看见,那女子脸上不仅没有惊慌失措,反而是如释重负。
望着苏清寒的背影,满是希冀。
小声嘀咕一句“终于成功了……”
然后顺从地被拉下去。
整个苏家再次热闹起来。
苏清寒被簇拥着进入内室。
大红的喜服被匆忙套在他清瘦的身体上。
喜服是按照苏明辰的尺寸准备的,穿在他身上显得有些宽大,更衬得他身形伶仃。
繁复的金线刺绣摩挲着皮肤,有些刺痛。
没有人询问他的意愿。
他被按在镜前,有人手忙脚乱地为他束发,戴上沉重的新郎金冠。
镜子里的人,面色苍白。
被浓烈的红色一衬,反而显出一种惊心动魄的脆弱。
苏清寒闭上眼,不再去看。
盖头落下之前,他最后看到的——
是窗外一角被高墙分割的天空。
灰蒙蒙的。
看不到飞鸟的痕迹。
(*??i*)
仙府迎亲的执事看着终于被苏家人搀扶出来的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