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被阖上。
殿内的气氛似乎随着酒杯落桌的轻响,变得更加凝滞。
红烛燃烧,偶尔爆开的灯花声清晰可闻。
苏清寒站在原地,握着空酒杯,指尖用力到泛白。
他刚要说话。
就看见季无忧抬起手,指尖微动,似乎有灵光一闪而逝。
下一刻,苏清寒只觉得身上一凉。
那件繁复沉重的大红喜袍,竟无声无息地自他肩头滑落,堆叠在脚边,露出里面单薄的白色中衣。
他惊得低呼一声,下意识地伸手去抓那滑落的衣物。
手指却只捞到了一片冰凉的空气。
“府、府主……”苏清寒开口,声音因为紧张而带着很明显的沙哑。
季无忧正欲走向内室的脚步顿住,回身看他。
眼神依旧平静,等待他的下文。
“我……”
苏清寒深吸一口气,鼓足勇气抬起眼,对上那双深潭般的眸子。
“我并非您要娶的苏家二公子,苏明辰。我是……他的兄长,苏清寒。”
他说完了,心脏在胸腔里狂跳,等待着预料中的雷霆震怒。
然而,季无忧的神色没有丝毫变化,连眉梢都未曾动一下。
她只是看着他,淡淡开口:“我知道。”
苏清寒蓦地一怔。
她知道?
拜堂之时。
季无忧便知道了。
季无忧的目光落在他因惊愕而微微睁大的眼睛上,继续问道:“你是不是苏家嫡子?”
苏清寒下意识地回答:“是。”
“既是苏家嫡子,”季无忧的语气没有任何起伏,仿佛在陈述一个再简单不过的事实。
“娶谁,都一样。”
一样?
苏清寒尚未完全理解这两个字背后的含义。
便见季无忧抬手,随意地一挥。
看见季无忧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件东西。
那东西有些奇特。
非金非玉,泛着温润的光泽。
其上隐约有灵光流转,散发出一种让人感到心悸的气息。
那气息……
似乎与季无忧身上的同源,甚至更为纯粹。
季无忧的目光落在他身上,带着审视,像是在检查一件即将属于她的所有物。
缓缓靠近他,声音不高,“你,可是元阳之身?”
苏清寒的脸苍白得近乎透明。
大脑有些混沌。
不知道是不是刚才那些酒水的问题,明明身体发寒。
但一股莫名的燥热开始从体内涌现。
他攥着衣襟的手指因为用力而指节泛白,唇-瓣动了动,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在这种情境下,被如此直白地询问这样的问题,巨大的羞-耻感几乎要将他淹没。
半晌才红着脸点点头。
“那便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