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里还残留着昨夜留下的浅淡印记。
她似乎在考量着什么,最终只是淡淡道:“再养养吧。”
语气听不出是满意还是不满意。
说完,她便准备起身。
苏清寒见状,强忍着身体的酸软无力,挣扎着坐起来。
伸手取过一旁她叠放整齐的衣物,低眉顺眼地想要伺候她穿衣。
他的动作有些笨拙,手指带着细微的抖动。
在苏家,自从母亲走后,每天都在做这种事情。
倒也显得很熟练。
季无忧看了他一眼,没有拒绝。
任由他有些慌乱地将一件件衣物为自己穿戴整齐。
直到系好最后的腰带,苏清寒才轻轻松了口气,额间已渗出细密的汗珠。
季无忧整理了一下袖口,并未多言,转身便离开了寝殿。
听着脚步声远去,苏清寒脱力般地跌坐回床榻上。
身体像是散架了一般,尤其是腰腿处,酸软得几乎无法支撑。
他怔怔地看着床顶繁复的帐幔花纹,一种难以言喻的屈辱和茫然涌上心头。
此刻的他,像什么?
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幼时偶然在凡俗界见过的那些被困在精致楼阁中的身影。
不同的是,他们或许迎来送往,笑意盈盈地接客。
而他,似乎只属于一个人。
一个他无法抗拒、也无法逃离的人。
每日的生活,仿佛只剩下等待。
等待她的到来,等待她的临幸。
等待她不知何时会降临的……
恩宠或厌弃。
他曾经不是没有想过逃离。
在苏家时,他无数次计划过。
可这天枢仙府,比苏家更深不可测,守卫森严,规矩如山。
他一个毫无修为的人,又能逃到哪里去?
他有些后悔当初那个离开苏家的决定了。
或许,在已知的牢笼里挣扎,也好过陷入一个完全未知的牢笼之中。
可心底深处,又存着一丝不切实际的侥幸。
万一呢?
万一有一天,她对他厌倦了呢?
毕竟,如她这般位高权重者,身边岂会只有一人?
母亲用一生的眼泪和最终的郁郁而终,印证了这个道理。
床笫之间,终究是新人笑旧人哭。
他只希望,在她尚未厌弃之时,他能够顺从她,这样才能不惹她生厌。
待到将来真有新人到来,他或许能求得一个恩典,离开这里。
若能借着她的身份,将母亲的牌位从苏家那个令人窒息的地方迁出,便是最好的结局了。
腰间的酸软一阵阵传来,疲惫如同潮水般再次将他淹没。
苏清寒重新躺回尚残留着她清冷气息的床铺。
闭上眼,迷迷糊糊地又睡了过去。
窗外的天光,渐渐亮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