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清寒感觉季无忧这段时间有些诡异。
自从那日过后,清辉院外似乎格外热闹。
清晨,苏清寒刚起身,便有侍卫送来一碟灵气盎然的灵果,说是府主吩咐,给主君尝鲜。
午后,内务管事又亲自捧来几册装帧精美的古籍。
言明是府主亲自去库房中寻出的,为主君解惑。
傍晚,院内小膳房刚准备好膳食。
桌上便会多出一道精心烹制的药膳。
侍女低声解释,是府主命药长老特意调配的。
温和滋补,利于他恢复元气。
甚至连他院中那几株长势稍弱的灵植,也不知何时被换成了品相极佳、生机勃勃的新株。
东西都收下了,人也打发了。
苏清寒始终安静地待在院内,不曾踏出一步。
也未曾对送来东西的人多问一句。
季无忧本人,也再未踏入寝殿内室。
前几日苏清寒并未在意。
直到他躺的发闷,便去窗边看书。
偶然间抬眼望向院外时,会瞥见那一抹熟悉的玄色身影,静立在院门外的玉兰树下。
苏清寒吓了一跳。
可季无忧只是站着。
目光似乎落在院中,又似乎放空着,停留的时间或长或短,然后便无声离开。
这夜,月色尚好。
苏清寒靠在窗边的软榻上,就着明亮的宫灯,翻阅着白日送来的那几册阵法杂论。
《星衍阵图初解》
他看得入神,试图在脑海中推演,眉头越蹙越紧。
夜渐深,凉意透过微开的窗隙漫入室内,他却浑然未觉。
又一次推演失败后,他有些泄气地放下书卷,揉了揉发胀的额角。
抬眼望向窗外,才发现月色已西斜,院中石灯的光晕在夜风中微微摇曳。
也就在这时,他再次看到了那个身影。
季无忧依旧站在院门外那株玉兰树下。
月光将她的身影拉得修长。
玄色衣袍几乎与夜色融为一体,只有偶尔被风拂起的发丝,泛着冷冽的光泽。
在渐沉的暮色里,像一尊沉默的雕像。
她似乎在那里站了有一会儿了。
苏清寒握着书卷的手指微微收紧。
他想起这些天送来的东西。
那些灵果,那些古籍,那些法器……
她是在弥补吗?
还是仅仅觉得,她的所有物不该如此脆弱,需要好生养护?
指尖无意识地蜷缩,书页被捏出细微的褶皱。
他知道自己不该如此。
那日书房之事,虽是因她心魔失控而起。
但他既然嫁入仙府,成为她的道侣,承受她的亲近与……偶尔的失控,本就是应有之义。
他没道理,也没资格一直摆出这副抗拒的姿态。
仙府之主,能为他做到这个地步,已是破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