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谢景宴忙伸手扶住,一把横抱起林瑶,往永贤宫奔去。
他把她放到榻上,屏退宫人,柔声道:“还是师妹厉害,以惊吓过度收尾,完美!”林瑶并未出声回应,反而闭目蹙起了眉头。
“瑶瑶。”谢景宴又轻轻晃了晃她的胳膊,林瑶依旧毫无反应。他一下子就慌了,伸手贴上她的额头,似乎有些滚烫。
“传太医——快传太医!”
皇帝一行人来到永贤宫,见林瑶神色痛苦,昏睡不醒,又见谢景宴急得乱了神,当下气氛就凝重了起来。
“传朕旨意,速去太医署将所有当值的太医都叫来——”
天子一声令下,太医署值班的太医便赶来了。
“如何了?”
“从症状上看,应是邪风入体。不过,从脉像上看,王妃脉搏极其微弱,绝非只是简单的感染风寒。”太医面露难色,“观王妃面色苍白,表情痛苦,反倒像是中了梦魇之症。”
梦魇之症?
谢景宴忙从林瑶的绣袋里取出那串璎珞,替她戴上。太医赞道:“王爷英明,这鲛珠确能缓解梦魇之症。老夫开个方子,先将体内的邪风祛除,修养两日看看。”
“有劳。”
听到太医的话。皇帝心中更加气闷了:老二这个混账!把老七媳妇吓成什么样了!
皇后颇有些幸灾乐祸:这下老毒蛇更吃不了兜着走了。
“景宴,回府之后好生照看,一会坐朕的步撵出去。”皇帝说着,吩咐高大监召来步撵。
“谢父皇。”
“七哥,你也别太担心,七嫂一定不会有事的。”
谢景宴微微点头,对上贤妃和昭阳公主关切的眼神,勉强挤出一丝笑意:“母妃,阿姐,放心,我不会让瑶瑶有事的。”
贤妃眼含泪光,为这两孩子心疼不已。
“照顾好自己,才能照顾好瑶瑶。”昭阳公主嘱咐道。
他略微颔首,向众人拜别,将林瑶裹得严严实实抱起,坐上了步撵。
回到秦王府,谢景宴差了晴芜为林瑶更换衣衫,之后便一直守在她的床边。然而林瑶一直昏迷着,直到第三日才转醒。
睁开眼,是谢景宴山水分明的侧脸。
他察觉到动静,也睁开了眼,转头看到林瑶正眨着那双分外黑白分明的眼。他忙从榻上跳下,又将边塌挪开些,也顾不得只穿着中衣,坐到床边。伸手贴上她的额头,松了口气,烧已经退了。
他握住她的手,柔声道:“可还有哪里觉得不舒服的?”
林瑶想开口说话,却发现喉咙干涩得厉害。她努力挤出一个微笑,摇了摇头。
“没事就好。”谢景宴倒了杯温水,轻轻将她扶起,“润润嗓。”
林瑶小口喝着水,目光不经意扫过他微微敞开的衣襟,不由娇笑起来。
谢景宴抿嘴暗笑,挑了挑眉:“要不要把这碍眼的衣服脱了?”
林瑶也挑了挑眉:“脱不脱都一个样,我早看过了。”
“看来恢复得还不错。”
“我睡了多久了?”
“三日。”
林瑶看着他眼下的乌青,抬手抚上他的长眉,心疼道:“你都瘦了。这三日,你都睡在这边塌上啊?”
谢景宴握住了她的双手,轻轻揉搓着。
“太医说你的症状是邪风入体,可是脉象微弱,不是简单的风寒。我想起禁地的那股冷风,怕真是‘邪风’,不敢让晴芜她们在夜间接近你。所以只能把边塌挪到床边,亲自守着。”他说着,拍拍床铺打趣道,“我倒是想跟你挤一挤,又怕……”
“怕什么?挤就挤呗,我们以前也不是没挤过!”
“那不一样。”
“有什么不一样?”
“今时不同往日,”谢景宴面色微红,“反正不一样。”
林瑶撇了撇嘴:“奇奇怪怪的。”
谢景宴岔开话题,问道:“你昏睡的这三日,可有做梦?太医说你的脉象是梦魇之症。”
“我做了一个很长的梦。梦里仿佛蒙了一层雾,一切都看不真切。唯有一把箜篌,我看得清清楚楚。”林瑶回忆着,“金凤首,红木身,通身青色的流云饰,非常华贵。它明明离我很远,却清晰得如同在我面前。”
“凤首箜篌?这是宫廷式样,只有皇宫里才有。”
“起初,我很好奇,想走近看看。走了几步,越走越觉得不对劲。周围的一切是那么迷蒙,唯有这把箜篌是清晰的。或许是走出梦境的关键线索,又或许是一个陷阱。所以我停下了脚步,驻足不前。
过了好一会,耳边突然有个极轻的声音,我听不清她在说什么,但我能明白她似乎在引领我往箜篌处走去。我们捉妖人比常人都要敏感警觉,我有一种很强烈的预感,那把箜篌一定是个陷阱。所以我立马掉头就跑,想要远离。
可是我的双腿好像绑了重物一般,迈得极其困难。但是我知道我做的是对的。当我往箜篌的反方向跑出一定距离时,周围的一切渐渐清晰起来,还能闻到桃花的清香味。于是我拼命跑拼命跑,就在我能看清前面的一株桃树时,身后忽然传来呼啸声,那把箜篌竟然自己追了上来——
它越靠近我,原本逐渐清朗的前方又蒙上了一层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