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厂长没多想点了下头。
刘燕把张厂长托给胖子,顺带叫胖子带他去澡堂子洗个澡,既然有心跟人做买卖,那这该做到位的细枝末节就得重视。
有时候,你对人家好,关键时候,这人情就能派上用场。
“你真要跟他去安徽看布料?”闻蝉看向刘燕:“那地方咱们可不熟悉,也没个熟人。”
刘燕道:“我知道,我等会儿给我几个表哥表弟打电话,包吃包玩,让他们陪着我去,真要有个什么好歹,至少人多。”
闻蝉道:“要不我把大哥大借给你,有什么事你就打电话到办公室那边去,那边我去帮你守着,那些女工一个个也不是吃素的,这几天都有些嘀咕了,你不在,我去稳着,至少这些人不会跑。”
刘燕看着闻蝉,点了下头。
帮忙到这个地步,说别的就客套了。
刘燕真是雷厉风行,当晚就托人买了火车票,第二天下午带着一帮表哥表弟,跟那张厂长直奔安徽过去。
闻蝉本以为她要在明天早上才能打电话回来,没想到大半夜电话就响了。
电话那头,刘燕的声音很兴奋,“成了,成了,真有五十吨牛仔布!
闻蝉看了看时间,这都是大半夜三点多了。
刘燕这姑娘真是拼,怕不是刚到地方就跑人家织布厂去了。
第66章不跑了的第六十六天不跑了的第六十六……
“那姑娘真有钱买?”书记魏贤蹲在工厂旁边的地上,嘴里叼着烟,瞧这模样,谁也想不到他会是个纺织厂的书记。
张厂长道:“人不能骗咱们,俺去看过了,他们的制衣厂虽然不大,可是正儿八经什么证件都有。”
“可卖给她,咱们挣不到外汇啊。”魏贤搓着手,三月里,大半夜还是比较冷,尤其是在工厂外面,那北风呼呼地刮着,像是一把把小刀把人的脸皮都刮红了。
张厂长斜着看了魏贤一眼,他双手隆在袖子里,不说话,站起身来,朝着刘燕走过去。
魏贤急了,忙追上去,抓住张厂长的肩膀,“老张,你这干甚么去啊。”
张厂长道:“俺好不容易找来个人要咱们的货,你嫌弃不能挣外汇,你能耐,你能耐你自个儿去北京找门路去,你当北京有钱人多啊,咱们厂子里几十口人全指望着这布料卖了,工资呢,拖了三个月了,再不工资,工人都得饿死了。”
张厂长因为激动,气得脸红脖子粗,额头上青筋暴起。
魏贤见他嗓门这么大,屋里打电话那姑娘看了过来,怕到嘴的鸭子飞了,忙抓住他胳膊,生拉硬拽地把人拉到一边去,“老张,你看你,俺说什么来着,俺也没说不做这买卖啊,是,俺们是拖了工人的钱,可俺们不也是没办法,谁知道那洋鬼子骗俺们。俺是想着,咱们挣不了外汇,跟领导没法子交代,要不多要点儿钱。”
张厂长瞪眼看着魏贤,“你咋是这么个人呢?”
魏贤道:“俺咋啦,俺是为自己嘛,还不是为大家,多卖点钱,工人们也能多拿钱啊。”
魏贤抖了抖手里的烟,烟灰落在地上,“你说,是不是这个道理?”
“姐。”刘燕在织布厂办公室打电话,她两个表弟守在外面,其中一个叫乐泉的敲了下门,走了过来。
刘燕跟电话那边的闻蝉说了几句话,挂断电话,看向乐泉,“怎么了?”
乐泉冲外面走廊上阴暗处的张厂长两人一扬下巴,“我刚才听那什么书记跟那老张说要跟咱们多要钱,你心里有个数。”
刘燕眼神闪了下,对乐泉点了下头,“行,我知道了。”
瞅见刘燕出来,魏贤跟张厂长立刻走过来,魏贤满脸都是笑容,“刘老板,电话打好了?”
刘燕笑道:“打好了,我们这打算回去睡觉呢。”
魏贤愣了下,“睡觉?你们不是急着……”
“是啊,刚才急着跟家里人报个信,张厂长,咱们的事,等下午咱们再商量吧,这熬了一晚上,我们都累了,可没心情谈生意。”
刘燕看向张厂长说道。
张厂长愣了下,下意思点头,“应该应该的,俺送你们回招待所。”
“不用不用。”刘燕摆摆手,“你也累得不轻,这回到家了,就回去好好休息吧,有什么咱们回头再聊。”
她一句话把魏贤跟张厂长两人打了个措手不及。
两人原以为刘燕急着要做买卖,应该是刚出来就能谈。
魏贤心里打着点小算盘,他知道他们这伙人是坐火车回来的,一路奔波,没好好休息,这个时候,人是最疲惫,脑子也比平时麻木。
要是能趁着这个时候,抓住这刘燕急着买布的心理,喊个高价,这怎么着也是给厂子立了大功了。
没想到,刘燕打了电话,居然来了招回马枪,要回招待所那边去了。
魏贤赶紧冲张厂长使眼色,意思是让张厂长把人给拦下来。
张厂长人呢,老实,虽然想多挣钱,可不想这么坑人,便低下头,装没看见。
刘燕看在眼里,笑道:“两位不用送了,可别这么客气,我们认识回招待所的路。”
她笑着带着两个表弟走了。
魏贤气急败坏,跺脚道:“老张,你刚才怎么不开口啊?”
张厂长也不是没脾气的,打了个哈欠,“书记,都四点多了,您是睡了起来的,俺可是一宿没合过眼,俺也得回家睡觉去了。”
这不说困还好,一说困,真是眼皮就忍不住耷拉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