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听见这话,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胖子冲那人喊道:“去你大爷的,这福气给你你要不要。”
“要啊,怎么不要。”那人乐呵呵地说道。
胖子白他一眼,冲刘燕投去求助的眼神。
刘燕忍着笑意,拉开众人,“好了,你们对人家胖子好一点儿,今儿个咱们不少粗重活都得人家帮忙干呢,可别欺负人家。”
她作为厂长,说话还是有分量的,姑娘们这才放过胖子。
胖子长呼一口气,扒拉了下自己的头,从腰包里掏出一枚骚包的粉色镜子,对着镜子照了照,“你们这些人,真没良心,我一大早做的型都毁了。”
众人有说有笑,不知不觉倒是到了展销会。
现在不过才七点半。
可展销会门口已经停了不少货车,众人不再说笑,刘燕去找工作人员登记,拿了一张出入证,便过来招呼众人下车,搬货。
展销会很大,是在工人体育馆开办的,从门口进去往里面走,能看见已经不少摊位摆上货了。
瞧见有人进来,那些摊位后面的老板们朝他们看一眼,有人认出刘燕来,打了声招呼。
刘燕冲那人点了下头,带着众人往后面走。
支开摊子,摆上货,再把准备的红毯铺到地上,拿出准备好的播音机,众人忙活的时候,体育馆的人越来越多。
闻蝉身体不好,大家都体谅,让她去附近走走看看,她走了一圈后回来,就现摊子前面来了几个不之客。
这不之客还是老面孔的,先前在秀水街那边,摊子就在刘燕旁边的孙姐夫妻俩。
“哎呦,刘燕,我好几个月没见到你,还以为你出什么事了呢。”孙姐一脸大惊小怪的样子。
刘燕看了她一眼,“是孙姐啊,您这张嘴都没出事,我哪能出什么事。”
她边说边整理手上的货。
裤子按照尺码、颜色不同分开,刘燕爱整洁,一件件都得折叠好,整整齐齐地摆在展架上,她看着心里才舒畅。
孙姐脸一黑,眼神扫过刘燕摊子上的货,脸上露出讥笑:“你现在怎么混成这样,定了个这么尾的摊位不说,就连货也不是最时兴的,现在最流行的可是喇叭裤!”
刘燕笑道:“喇叭裤我们也有,不过,要我说,喇叭裤可流行不了多久了。”
制衣厂刚开始做得一批牛仔裤,刘燕可没浪费,都一并带过来了,可目的却不是卖出,而是拿来作对比。
俗话说,红花还要绿叶配,要是没个对比物,怎么能凸显她们家牛仔裤的时髦、洋气。
“呵,小丫头片子口气不小,回头可别赔死你。”孙姐还要再说几句,那边有人喊道人来了,她一看手表,不知觉已经八点五十了,顾不得跟刘燕再吵架,急急忙忙带人赶回摊位去。
九点开始,来服装展销会的人越来越多。
靠门口的摊子已经陆续成交不少单量,如今上春季衣服,羊毛衫、针织衫、小外套、皮夹克都正合适。
老板们一个个又忙又欣喜,腰包鼓鼓囊囊,早已装了不少钱。
“白雪,你觉得这衣服怎么样?”
今儿个是周六,大学生放假,师大几个大一女生就忍不住出来逛逛,北京是都,大学里又多得是家境好的同学,这些个女生瞧着其他人一个个穿着体面,新鲜,哪能不想好好打扮自己。
周白雪几个女生是同个宿舍的,室友四个人,大家家境都差不多,不算差,也不算好,但师范学校毕竟有优势,给人补课,每个月都能挣不少钱,这些钱要么进了嘴里,要么就变成衣服饰化妆品。
周白雪看了看下铺林敏手里拿着的黑色羊毛衫,上去摸了摸,料子糙得不行,她看了一眼老板娘在招呼别的客人,对林敏道:“快拿回去,这衣服样式老不说,这材质也差,还好意思卖一百五十,真是抢钱呢。”
林敏相信周白雪的眼光,干脆地放下毛衣。
四个人走了有一会儿,愣是没看上什么好的。
林敏穿着羊皮靴,跺脚道:“不是说服装展销会会有很多洋气的衣服,走了一路愣是没看见。”
“这些人多半之前就在秀水街那边摆摊子,拿的都是广州那边的货,就算再洋气也洋气不到哪里去。”周白雪道:“要早知道这样,我就在我们老家那边买了衣服带过来了。”
周白雪家在广州,还有香港亲戚,能买到香港那边的衣服,对展销会这边的衣服,自然不太看得上眼。
在她看来,这里好些款式,都是广州前几年流行的,这些老板、老板娘居然还好意思说什么最新款,简直不要脸。
更让她无法理解的是,她看着觉得老气的好些款式,居然还真有不少人买。
对此,周白雪只能说,北京人的钱,还是太好赚了点儿。
“嘟嗒嘟嗒——”一阵节奏明快的乐曲声从远处传来。
林敏等人顺着声音看过去,只见那歌声传来的地方,里三层外三层围了好些人。
“那边怎么回事,怎么那么多人?”林敏好奇地探头问道。
周白雪道:“走,咱们过去瞧瞧。”
等走到那地方,费劲九牛二虎之力挤进去,她们就看见七八个身材高挑的姑娘,穿着牛仔裤,踩着节点,在红毯上走秀。
“诶,那不是之前报纸上那打流氓的姑娘吗?“室友陈彩记性好,指着刘诗语惊讶道。
周白雪已经忘记什么报纸,她眼睛盯着刘诗语等人身上的穿着,打扮。
刘诗语的头很长,又黑又厚,闻蝉做主,让造型师给她剪了齐刘海,头拉直,平顺地垂在身后,她穿着挺括的深灰色风衣,上身穿着高领细羊毛衫,下身一条藏青色直筒牛仔裤,脚上一双牛皮靴,眼神英气逼人,绷着脸。
围观众人都看直了眼,议论声、尖叫声络绎不绝。
闻蝉拍了拍刘燕,问道:“怎么样,还成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