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带你回来的?”邵祚喘息着,抬起眼问。
汤嘉童摇头,“我想让他们帮忙,把你的房子买回来。”
邵祚眼神闪了闪,黑色坚冰似的瞳变成一张柔软的黑绸布,“谢谢,但不急,我可以以后自己买。”
汤嘉童急切地说:“可是我是你妻子,我应该为你解忧。”
“你能下来吗?”
汤嘉童又摇头,“他们抓了我,不让我走,要送我去治病,可能会电击我呢。”
他已经做好了,为他和邵祚的爱情,牺牲生命的准备。
“你还爱我吗?”汤嘉童抽噎着问,他希望得到肯定的回答。
他泪珠滴到了邵祚的脸上,暖的,染着邵祚脸上的血丝往下滑。
邵祚没回答,静静地看了他半天,而后伸出了手,“跳下来,我带你走。”
汤嘉童很害怕,二楼也很高,他把下嘴唇咬出了血印子,但望进邵祚眼底的时候,还有那一片蔷薇,他没那么害怕了。
跳下去的时候,汤嘉童甚至连眼睛都没闭。
但从天而降的重量还是让两个人都双双坠地,邵祚结结实实地垫在他底下,没让他摔着,汤嘉童心有余悸,抱紧了下面人的脖子,热泪滚滚,声音黏乎,“老公,只要你在我身边,我就什么也不害怕了。”
“我们回家吧。”汤嘉童抽泣着小声说道。
上头窗户打开,邵祚抬眼看上去,汤瑁山出现在那上头,“汤嘉童!你不要命了!”
汤嘉童从邵祚身上爬起来,“我要命,要邵祚,不要你,不要阿姨妈!”
汤瑁山气得发抖,甚至气笑,“行,你什么都不要了,那现在就滚吧。”
“切,放什么狠话,谁怕你。”汤嘉童满不在乎道,回头看着邵祚,又是柔情似水,“老公,你受伤了。”
两个人离开得头也不回。
汤嘉童走出大门的时候,被邵祚牵着手,外套加小短裤,身无一物,他边走边唱,“我喜欢这样跟着你,随便你带我到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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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又小又破的小旅馆房间,汤嘉童才有了家的感觉。
关了灯后,两个人都累得睁不开眼,邵祚的声音,很轻地响起。
“明天你自己去学校,我请假了。”
汤嘉童的瞌睡跑走一半,剩下的一半也不少,含含糊糊地说:“我一个人去不了学校。”
少年说完了话后,就睡着了,没一会儿,滚到了邵祚怀里,把脸往邵祚肩膀上埋,他睡觉不安分,爱动,但很安静,不管把手放在他身体哪个部位,手感都很好。
但邵祚没有触碰他,他也没有同汤嘉童一样快速入眠,他有睡意,脑中却还清醒。
他不像汤嘉童,汤嘉童生病了,想得很简单,只有“爱情”,没有面包。
他要考虑到两个人以后怎么生活,没有房子,没有经济来源。
靠他以前攒下来的钱?坐吃山空,这不是他的风格。
邵祚的计划被打乱了,在这之前,他的每一步都清晰明了,他没有走偏过半步——用攒下来的钱度过高中,考上大学,勤工俭学,深造学业。
现在,勤工俭学要提前了。
虽然,馒头就水也能饱腹,但这是他一厢情愿,汤嘉童只是嘴巴说得漂亮,对方只会掰开馒头,“老公,我能给里面夹一片鲍鱼么?”
要不把汤嘉童送回去算了,好麻烦,邵祚翻了个身,汤嘉童不能预料到未来的艰苦,他能。
半晌,邵祚又慢慢翻了回去,他此刻没有睡意了,眼里只有汤嘉童。
不管真的假的,此时,汤嘉童是完完全全属于他的。
意识到这一点,邵祚朝汤嘉童伸出去手,他手指摩挲着对方温热柔软的脸颊,像个漂亮的小妖怪一样侵入进了他的生活,让今年的冬天变得不再那么寒冷。
邵祚会找到足够的粮食,让他们两个人度过这个寒冬。
第二天,邵祚把汤嘉童送上了公交车,给他说了在哪一站下车后,又把保温杯放到了他书包里,自己的饭卡也给了他,还给了他二十块钱买带夹心的面包吃。
汤嘉童好感动。
“饭卡只许在食堂用,超过二十明天我就收回。”
汤嘉童恨他。
公交车还没发动,还在上人,汤嘉童被挤到了窗户边,还不算冷,窗户开着,他艰难探出去头,“下午来接我放学好不好?”
“看情况。”邵祚没背书包,他出门有事,目送公交车驶远后,他才离开公交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