汤嘉童的手里落了两个行李箱,邵祚只一个,但邵祚还要一只手抱着一床被子,幸好被子不算厚,还不至于把邵祚整个人都淹没——这是汤嘉童的专属盖被,因为他盖便宜货会过敏,他家里特意送来的,想到要去住旅馆,邵祚就把被子也带上了,不是他体贴,是汤嘉童过敏了哭哭啼啼真的很烦。
老小区的楼破,外面的路也破,人行道处处都是裂着的翘嘴砖块,但这种小区人口的流动性最低,罕见人搬家,还是晚上,这图的是哪门子的吉时?
汤嘉童还没吃过这种苦,两只行李箱害惨了他,虽然都不重,可轮子传上来的颠簸让他不得不使劲攥住拉杆,尤其是邵祚还走得那么快。
他走在后面,深沉地想了许多和邵祚有关的事情。
以前的,以后的。
他这回完全没有想到嫁鸡随鸡嫁狗随狗呢,邵祚也不是鸡狗,他只觉得邵祚可怜,他心疼邵祚。
那么优秀,那么努力,日子却越过越穷。
汤嘉童很快又乐观了起来,夫妻同心,黄土变金,怕什么。
“老公,我们能打个车吗?”他在后面发出求救的声音,他不是过不了苦日子,但能不能明天再过,等他做好了准备再过。
邵祚没回头看他,“拐个弯就到了。”头顶上,风把玉兰树刮得哗啦啦的,鬼影一样摇摆着枝条。
汤嘉童又说:“老公,那里有个桥洞,我们今晚先在桥洞将就一晚,如何?”
“……还不至于。”
桥洞能遮风挡雨,还不要钱,也不能说不是一个好住处。
汤嘉童一步三回头,认为自己已经开始迈入了贤妻的行列,只是老公独权专断,并不采纳他的建议,邵祚真的是还有很长的路要走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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磕磕绊绊走了二十来分钟,旅馆终于出现在了近前,门脸很窄,夹在一排小店之间,大堂还算干净,鹅黄的灯,靠门摆着一张沙发和绿植,前台简陋得厉害,头顶吊一个灯泡,几只蛾子绕着灯丝转,下头坐着一个正在打毛线的胖女人。
“五十块钱一个晚上,两张单人床,热水全天供应,下午两点退房。”
邵祚和她谈了价,住一个礼拜,四十块钱一个晚上。
胖女人也爽快,一口答应,还顺手给了他们两个梨。
这楼没电梯,行李得靠自己搬上去,邵祚让汤嘉童在楼底下等着,他先把行李搬上去,汤嘉童要跟着一起上去也行。
汤嘉童要跟着他,抱着最轻的被子,跟在邵祚屁股后边。
房间比两人想象得还要小,床跟床之间坐两个人,膝盖都得叠上,所以床也很小,说是单人床就绝对只能睡得下一个人,墙角摆着一张折叠桌。
邵祚丢下行李箱就接着下楼拎剩下的那个。
汤嘉童站了极小一会儿,叹了口气,奋力把两张床推拼到了一起——哪怕拼到一起,也不很大,但汤嘉童不想跟邵祚分开睡。
邵祚离开的时间挺长,他的身影出现在走廊已经是半个小时之后,除了行李箱,他还拎了一个便利袋口袋,里边装着消毒水和一些一次性用品。
他上了楼,首先看见的便是大敞的房间门,进房间后,没穿裤子的汤嘉童就那么盘腿坐在床上玩手机。
一看见邵祚,他爬到床沿,“老公,你终于回来了,我好渴,我要喝水。”
邵祚首先关上了门,然后才把口袋里的水给了汤嘉童一瓶,
看着汤嘉童拧开抱着就喝,他站在旁边,“进出关门,你不知道?”
汤嘉童用眼角撩了他一眼,解渴了,才放下水瓶,“我等你回来嘛,谁知道你会去那么久。”
他嗔怪邵祚,见邵祚只是提醒,没有生气,他眼睛扑哒几下,“老公,我们又有家了,抱……”
邵祚甚是敷衍地抱了他一下,但快结束时,忽地用了力气,双臂自汤嘉童腋下穿过,直接把他整个给抱离了床上,汤嘉童猝不及防,慌里慌张地用腿盘住了邵祚。
他张惶地去找寻邵祚的脸,想看看邵祚的表情,想知道对方想做什么,因为老公这么一套动作下来,他感觉自己屁股好像都快要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