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顿了顿,垂眸看向向眠,问:“所以她和你说了些什么?”
向眠简单将事情的经过复述了遍,最后补充了句:“她给了我一个地址——向日葵儿童福利院。”
宋立声听到这话,眼神骤然深了几分:“居然是这里。”
他虽然说的是“居然”,但语气里却带着点意料之中的意味,似乎他早就知道这个地址和这起案件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
向眠问:“宋警官是知道些什么吗?”
宋立声解释:“党昭是个黑户,没有身份证,唯一能给我们提供线索的就只有他身上穿的衣服。”
“衣服?”向眠微微皱了皱眉,她依稀记得那是件打着补丁的格子衫,好像除了脏一点旧一些,并没有其他的线索呀!
于是她跟着追问了句:“衣服怎么了?”
“衣服上绣着他的名字,我们搜查了一圈,所有和他同名同姓的人都不符合。也就是说,他是个黑户,他虽然身形高大,但经检测骨骼还没完全发育好,尚未成年,如果是普通学生的话,不可能是黑户,唯一的可能就只剩下了孤儿院,之后我们根据‘党’这个姓氏进行搜查,晋州市内近十五年来,用过‘党’这个姓氏的,且在美术馆附近的就只有‘向日葵儿童福利院’这一所了。”
“那是不是意味着——”经宋立声这么一分析,顿时豁然开朗,她顺着宋立声的思路往下思索:“只要去孤儿院查明当天有谁接近党昭,就可以进而推测出,究竟是谁给党昭下药,操纵党昭杀人的幕后黑手究竟是谁了?”
“可是——”宋立声的语调更加严肃了些:“等我们赶到的时候,却发现党昭早就因为早期杀人事件被赶出了孤儿院。”
“早期杀人?”向眠震惊地问。
“据说之前在孤儿院时他也曾情绪失控,失手致人死亡,但这件事情究竟如何,只有孤儿院的院长王峰维一人知道,可不巧的是他死了,就在不久前——”
说起后半句的时候,宋立声的目光落在了男子的身上。
显而易见,她刚刚来这儿,撞倒的那名男子就是王峰维了。
只是——
向眠不由得倒吸了口冷气——
怎么会这么巧!
好端端的,王峰维怎么就死了?!
这巧合的简直像是,为她量身打造的剧本!
她像是被自己的想法吓到似的,呼吸一滞。
难道说有人一直在暗中窥探着她的一举一动!
那人是谁!为什么要这么做!
她越想越觉得惊恐,以至于一个没控制住,竟直接将自己的内心想法,下意识地低声说出了口。
紧接着,她听到宋立声说:“那就得问问他自己了。”
“他?”
向眠有些疑惑地顺着宋立声的视线看去。
警戒线外天色暗沉沉的,厚厚的云层将月光遮挡的严严实实的,微弱的灯光就着呼啸而作的狂风左右晃动着,时不时地照在男子的身上。
男子以斜靠在墙边的姿势,侧躺僵卧在地上。
他身旁蹲着的是一名穿着白大褂的男子,只见他从工具箱里拿出一把手术刀,刀锋轻轻一斜,顺着王峰维身上穿着的衣服,划拉几下,原本隐藏在华服下的身躯,就一点点地暴露在了向眠的视野里。
他的身躯卷曲着,双手手腕上似乎也有被勒过的痕迹。
向眠见状微微皱了皱眉,然后就见宋立声朝着尸体走去,说:“人虽然死了,说不了话,但是他的尸体却能告诉我们,究竟是谁杀了他。”
他说着,一边带着手套,一边稍稍和那名穿着白大褂的男子点头示意了下:“死因确定了吗?”
“瞳孔放大,出现暗红色尸斑……死者的脖子上有勒痕,死前有高chao的迹象……应该是自淫性死亡。”
男子嘴上说着,手上的动作却是飞快,银白色地手术刀在他的手下划出一道道寒光。
向眠瞧着眼前的这一幕,若有所思地重复了遍:“自淫性死亡?”
宋立声简单地解释了句:“自淫性死亡,也被称为‘性窒息’。双手手腕有被捆绑的痕迹,后背和腰侧均有被电击的痕迹……”
他半蹲下身子,指尖隔着手套不轻不重地略过地上的尸体。
相较于其他地方,男子的上半身有着明显的伤痕。
他的腰侧和肩胛骨处有着两对间距相等的小黑点,小黑点的边缘有些模糊,后背更是被一条条的拖痕给包裹着。
而那些拖痕间,隐约能看到一些白色的粉末和一小瓣粉紫色的花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