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当她对上老板的双眸时,却又觉得他的神情不似作假。
如果老板没有说谎的话,那她又会是在什么时候见到的他呢?
向眠飞快地回忆了圈——
该不会是她低血糖时,将她送到医院的那位好心人吧?
她正这么想着,就听到那人接着往下说:“你还问我美术馆的事情来着,咋啦,你不会忘了吧?”
美术馆的事情?
那岂不是她从医院清醒后吗?
可她这两天不是一直呆在孤儿院吗?
什么时候来的这边?!
向眠皱眉:“你会不会是记错了?”
“没错啊!当时你——”老板指了指摊子左侧的一个小木凳:“就坐在那儿,一个劲的说,美术馆不可能发生凶杀案来着。”
“这……不可能啊!我没有……”向眠正要解释些什么的时候,脑海中蓦然想起梦中的那名女生,她微微抿了抿唇,试探性地问:“你确定见到的是我?!”
“是啊!讲实话,我老方在这边开了这么多年馄饨摊了,有这种吃法的就你一个啊!”他一边说着,一边捏着下巴,又仔细地盯着向眠瞧了两眼——
少女眼底的疑惑不像是假装的。
和几天前的模样,相差无几,然而精神却比之前好了很多,只是眼角眉梢间还能隐约的看到些彷徨和焦虑。
这似乎……
原本信誓旦旦说出口的话,稍稍转了个弯:“仔细看看,好像还真有点不一样哈!”
向眠微微皱了皱眉,她忙追问:“那你还记得那个女生长什么嘛?”
“和你很像,但好像……”
“好像什么?”向眠坚持不懈地追问:“比如身高、体重什么的,或者有没有什么标志什么的?!”
“这我怎么记得清啊!当时我还忙着煮馄饨呢!能记得已经很不错的了!”
“你再仔细想想呢!”向眠皱眉问。
馄饨摊老板之前那么信誓旦旦,应该不会是假的。
但她的确没有来过,唯一的可能就是那名女生和自己长得非常相似,这才导致了馄饨店老板不小心搞混淆了。
可这段时间里,她唯一见到过和自己相似的,就只有梦里的那名神秘女生了!
该不会真的是她吧?!
然而那馄饨摊老板却是摆了摆手:“没有了没有了……”
向眠只觉得头皮一阵发麻,就在她想要进一步询问的时候,却被宋立声给拦住了,他双手握住了向眠的肩膀,半转过她的身子:“怎么了?”
“我……”向眠像是终于找到了倾诉的地方似的,拉住宋立声的袖子:“我……”
她咽了咽口水:“我昨天晚上做了个梦,梦到了那个在美术馆前的神秘女生,她……”
她顿了顿,似乎在想着该用什么样的措辞,去描述更加妥帖:“她在路口等我,我……我看到了她的真实面貌……她……”
因为她的思绪很混乱,以至于她说出口的东西,也是东一句西一句的,听着很奇怪,然而就在她即将说出最关键的时候,她的话却突然戛然而止,像是突然觉得很离谱,又摇了摇头,“没什么。”
她轻轻地揉了揉脑袋:“可能最近累着了,老是做些乱七八糟的梦。”
宋立声眯了眯眼,意味深长的盯着向眠看了两眼,然而在向眠抬眸的时候,瞬间勾起了漫不经心的微笑,若无其事地将一碗馄饨递到了向眠的手边:“尝尝看。”
向眠愣了下,然后接过勺子,轻轻地咬开一个口子,带着几分尝试的意味。
经过这几天的相处,宋立声已经得出了一个结论,每当向眠吃到美味的食物,眼睛会不由自主地弯起,双眸浮现出清浅的笑意。
宋立声微微勾了勾唇角:“味道怎么样?”
“虾滑、爆珠虾籽和一点点的肉。”鲜美的口感让向眠紧绷的神经稍稍放松了些,她这才有了精力,关注到其他的事情:“还挺好吃的。但是宋警官怎么会突然带我来这边呢?难道昨晚的嫌疑人在这附近?”
宋立声不答反问:“哦?向同学为什么会这么问呢?”
“这馄饨虽然味道不错,但也不至于特意大老远的赶过来。而且——”
还有一点她没有直接说出口,而是在心里补充了句:之前宋立声煮的那碗梨粥,明显更好吃些。
“而且什么?”宋立声的身子微微前倾,他左手撑着自己的椅背,右手则探向向眠的肩膀处,那是一种近乎环抱的姿态。
向眠的耳垂又不受控制的偷偷蒙上了一层薄红,她轻咳了声:“而且案件在急,你不像是有功夫,将案件放在一边的样子。”
宋立声见状嘴角勾起一抹轻笑,他的手臂并没有在向眠的身边停下,而是绕过向眠朝着她身侧的餐巾纸伸去,他快速地抽了两张纸巾,然后将其中一张递到了向眠的手边:“还真是什么都瞒不住向同学啊!”
向眠问:“所以她是谁呀?”
话音刚落,就见宋立声的眼底便冷冽了下来:“来了。”
顺着宋立声的视线望去,映入眼帘的是一名女子,她单手提着一个煎饼果子,正朝着往馄饨摊对面的老破小居民楼走去。
女子头发凌乱,穿着件普通的睡衣,嘴角挂着一抹笑,但不知道为什么总给人一种不太自然的感觉。
除了身材略显高挑外,放在人群里并不起眼的,然而向眠看到她的那一瞬间,却是微微瞪圆了双眼:“这不是姜念吗?案发时的第三人是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