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指捏在手机边缘不小心用了下力,指甲边角往外劈了下。
疼得她抽了口气,把指甲往回掰。
手机仍在嗡嗡作响。
楚聿怀拿过她手中手机,接通,“什么事?”
裴洇侧眸。
男人侧脸凌厉,声音冰冷到有些无情。
楚聿怀和父母关系不算好,裴洇一直知道。
但这是第一次亲眼见到。
姜双岚声音在那边传过来,具体说了什么裴洇没太听清。
但能分辨出大概,应该是让楚聿怀回老宅。
后面好像还说了什么。
楚聿怀不甚在意地笑了笑,“传得这么快。”
“现在这个点儿,晚餐都结束了吧。”
楚聿怀不耐地翘起长腿,唇角勾起讽刺弧度,“叫我回去喝西北风?”
姜双岚冷淡的声音顺着话筒飘过来,“念一好不容易休假回家,说想你。”
挂断电话。
楚聿怀长指扣在领带结松了松。
突然,‘咚’地一声,手机摔在车门,最后掉进车厢的犄角旮旯。
余音回响,裴洇好像听见手机屏裂的声音。
也像好不容易得来的安宁时光被打碎的声音。
车厢静默许久。
长达半分钟的时间,楚聿怀才抬起头看向前方,声音有些沙哑,“不好意思,李叔,明天找周秘书领一支新的。”
司机战战兢兢地点了下头,也是无痛换新手机了。
黑色宾利匀速行驶在深夜京北仍旧灯红酒绿的道路上。
司机透过后视镜望了眼车后座,犹豫几秒,开口,“先生,直接回老宅吗?”
“嗯。”
楚聿怀捏了捏眉心,几周的工作应酬不停,夜晚车厢暖黄灯光打在他脸上,显得有些疲惫。
回答完,停顿片刻,又道,“先去嘉苑,把裴洇送回去。”
裴洇看他一眼,“不然我打车回学校吧。”
时隔几年再听到姜双岚的声音,裴洇有点应激,但她自认藏得很好,楚聿怀应该没发现。
楚聿怀转头看到她,伸手捏了捏她的脸,这时候竟然还有心情笑,“怎么,被我吓到了。”
裴洇沉默地摇头,“没。”
他们相处这几年,楚聿怀有时是挺混蛋。
但平心而论,大多数时候,楚聿怀对她是极好的,带着少见的耐心,偶尔的温柔。
物质从来不缺,也会抽出时间来陪她。
反衬明显。
所以她喜欢上他,实在正常。
这也是她第一次近距离,且直观地感受到楚聿怀与父母之间的关系。
恐怕比她想象里的还要糟糕。
当时家里出事,所有人避之唯恐不及。
院子里关系不错的,明面上没人敢和她家扯上关系。
父亲明明是被连累的,却判那么重。
她也很委屈。
可是没办法。
后来风头没那么紧。
背地里,各家才开始偷偷地帮忙,窟窿太大,母亲象征性地收了一部分作为心意。
那是裴洇印象里母亲第一次那样卑微。
曾经那个温柔带笑、富贵优雅的母亲,好像突然间就老了。
当年她家出事时,楚州明夫妻还在国外。
后来她家的债务一夜之间消失,楚州明夫妻回国没多久便发现端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