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姻看着裴觊的脸色,只怕不止于此:“那燕王怎么办?南相带回来的病,染了安安,小芙儿见了安安才如此,燕王必然也染病。皇帝连自己儿子都不要了?”
“皇帝怎么会在一个必死的人身上下苦功冒险呢?”裴觊低下头,眼底猩红。
南姻的心垂落谷底:“皇帝就看着这么多人死!自己的儿子放弃,子民放弃?”
“声音小点!”医祖提醒,但是也同时看向了裴觊,眼神在问一样的问题。
裴觊解释:“古往今来,遇到疫病都是如此。皇帝毕竟不是神,不能把好好的医者指派进去救那些没救的人。现在当务之急,只有保全大局,万一染病的到处流窜,伤的是那些没病的百姓。”
南姻隔着屏风,看向了里面躺着的燕王。
燕王醒来不知是猴年马月,这么一场病下来,药箱又不在身边,燕王死了,她也没命。
而且,南家人的惩罚,难不成也要因此搁置?
“我要见皇上!”她要给自己这条命,加一重保险!
她要跟皇帝谈,如果她能压制得住这次的疫病,就允许她和离!
“皇帝不见我们,我们这边已经被封禁了,出不去。每日只有特定的米粮送进来。”裴觊这趟回来,已经没有抱着能出去的心。
南姻转脸看着浴桶里面的小芙儿,她走过去,摸了摸小芙儿的额头。
“烧退下去了,给小芙儿收拾一下,准备一些吃的。小芙儿的病发现的及时,应该能压制得住。如果开始出疹,斑疹水疱消下去就能大好。”
如果不能……
南姻低下头去,转脸问裴觊:“信能送过去吗?”
“送不过去,皇帝怕信件也会传染疫病,这会儿甚至吩咐沿着街道撒石灰,染病的人用过的东西,全部烧掉。这会儿不少的奴仆,还有一点气儿,还没有死,都被那些达官显宦命令人抛坑烧掉!”
裴觊想到来时见到的场面,那些奴仆在火坑里面还叫着救命……
南姻沉默下去,穿过屏风,转身去看燕王。
她好几次死里逃生,都是燕王相助。
这次,燕王怕是不能帮她了。
床榻上,燕王面上附着着黑色的玄铁面具,依稀只能看见鼻子下的小半张脸。
菲薄的唇没有弧度,静默的躺在床榻。
南姻看见他手指动了一下,顺着看过去,燕王带着的手环,上面的脉搏心率正在增长!
“裴觊,你快过来看看燕王这是怎么了?”
裴觊闻言,立即过去。
燕王的手指微微一动,裴觊立即明白,跪在床榻边,问:“主子想要什么?”
南姻不懂,退后两步,给裴觊腾地方。
她也定定的看着燕王,燕王似乎在用意识跟不受控的躯体抗衡,许久之后,两根手指才动了两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