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甚至没有宣召,就这么进来。
乾元帝的脸面跟威严,被踩碎了一地。
“你还没有没有规矩!”乾元帝冷脸看过去。
霍鄞州也不畏惧,只淡漠的笑着靠近:“儿臣心系妻子,请陛下赎罪。只是,听闻陛下要审判臣的妻子,且问一句,她的罪名是什么?”
已经到跪在地上的南姻身边,霍鄞州甚至连看都没有看她,伸手就将她拉起。
南姻身子不稳,霍鄞州的手,当着皇帝的面,直接覆在了她的腰上,撑住她的身子。
这一刻,南姻不敢去看皇帝的脸色!
霍鄞州嗓音沉沉缓缓,直视着乾元帝,继续开口:
“天花之乱,她一个弱女子,蹚过尸山病海,京城,青州城,军营,权贵家,没有一处不受她医术庇荫。就这样,陛下还要问她的罪,那便是我这为人丈夫的无能,护佑不了妻子。”
话里话外,都在说着一句:要审她,先找我。
乾元帝阴寒的目光,从南姻的身上,落到了霍鄞州的脸上:
“如此,先前她求朕,只要治好天花,就许你们和离,也是你这个为人丈夫的无能,留不住自己妻子的心了?”你护着人家,人家又不领情。
霍鄞州淡淡一笑,抬手轻抚了南姻的发顶:“结发夫妻,哪有日日都能笑脸相迎的。只是儿臣多宠幸了侧妃,惹了她不高兴。这不,正在哄,都哄到皇宫里,哄到父皇跟前来了。父皇三宫六院,儿臣还得请教您。”
末了,他看向南姻,握了握她的手,爱极了的样子,温声语:“先出去等我,别走远,好好听话。”
南姻心里抗拒,觉得恶心,但又不得不转身。
这两人,她谁也惹不起。
只是,在快要出殿门之际,她以为会生气的乾元帝,却声音平常:“你啊我啊的,便是在一个女人面前,连身份地位都不要了,你两倒是般配!”
明明是在说霍鄞州跟南姻两个都上不得台面。
霍鄞州却如不知,笑着回应:“儿臣羡慕那些寻常百姓夫妻,在皇宫外面久了,耳濡目染多了。”
乾元帝知道他阴阳自己当年抛下亲子,却嗤笑:“这么羡慕,那你就别做这个王爷了,带着南姻,跟你的侧妃,一个妻,一个妾,隐居山林,也是朕的恩赐了。”
霍鄞州瞧着乾元帝,笑得意味不明:
“儿臣也想,只是儿臣放心不下父皇。儿臣要是走了,这北域之乱,南边的匪徒,洪灾水患,兵祸天灾,谁来帮父皇分担。儿臣舍不得您,只能让妻妾委屈,自己委屈。谁叫现在,燕王怎么都醒不来,否则,儿臣真的要去做那闲云野鹤了,这可是儿臣毕生所求。”……
南姻在外面,看着雨停了,宫闱四处皆是一片潮湿。
路过的那些宫女太监,便是看不起她,也远远的给她行礼,不管她能不能瞧见。
她垂敛下眼眸,不知过了多久,手被身后伸出的一双大手包裹住。
下意识的要挣扎,转身之际,看见的,却是霍鄞州落下来的目光。
他的笑意不达眼底,伸手为他将散乱的头发拨弄到耳后,方才出声:“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