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鄞州没有回头。
他这一刻,终于知道了当年乾元帝扔下他时,在想什么。
也终于知道,德妃把还在襁褓之中的他抛弃时,再想什么。
一个孩子,在这条路上,算什么?
祭路的东西,都不够格。
踏出这座私宅,霍鄞州忽然明白。
他跟南姻之间,不是南姻离开他就活不下去,从来都不是。
“把南晴玥安置在外宅,由她自生自灭。”
南姻不喜欢南晴玥在眼前,那他就将人安排的远些。
听谛心惊:“这样会不会不太好?现在外面正好传的是王爷喜欢侧妃,若是把侧妃安排出去,那些人必然知道,王爷是为了王妃才这样,王爷的软肋是王妃,对王妃只怕不利。”
“那就顺着杀下去,多杀几个人,就不会再有人敢对王妃造次。不管是谁,朝着她伸手,便用血来祭本王走的这条路。”霍鄞州的嗓音冷清。
半个身子隐匿在黑暗里,唯有正坐的下身,端正肃穆,犹如一尊杀神。
风里,听谛问了一句什么。
那低沉的嗓音,清晰的响起:“不管是谁。”
随后,又说了什么,听谛下去就办去。
刚回到明王府,南姻身边的晚棠就过来。
手里,还捧着方才霍鄞州让听谛送去的药。
晚棠低垂着头,道:“王爷,裴觊是手骨粉粹折断,用这个没用,王妃让我送回来给王爷。”
霍鄞州接过,手指细细摩擦过药瓶边缘,问:“王妃怎么说的?”
晚棠:“主子说不用不上。”
“原话。”霍鄞州看过去。
晚棠抬起头:“主子说,‘没必要,用不上’。”
霍鄞州以为南姻要气要骂,可最终只说了这么一句,不痛不痒,甚至无所谓的话。
是他伤了裴觊,伤了她的心上人,她现在,连气都不想同他生了。
霍鄞州轻嗤,颔首让晚棠走,转脸,就把那瓶药扔在了地上。
当初若是没有这药,南姻的肋骨还不能好这么快。
只是现在,他真心真意拿出诚意,弥补她,要跟她重新开始,她口口声声南姻已经死了,她不要他,也不给他一点机会。
他问太上皇当如何。
太上皇叹了口气,道:“你们的性子一样,性子一样的人怎么能在一起呢?鄞州,你没发现吗,南姻就跟你的另一面一样。你放过她吧,放过她就是放过你自己。这世上的女子多的是,不少她南姻一个。非要闹到两败俱伤,难道就是你想要看见的?”
霍鄞州不信天命,也不信什么是人力不可挽回的。
只要南姻活着,他就能改变一切。
只是,连太上皇都说这样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