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对司命依旧没什么好印象——毕竟在原本的轨迹中,这个司命没少仗着手中的命薄肆意妄为,随意司命他人生死轮回,造的孽不比谢孤栦少。
可此刻,看他怼白止、怼青丘,倒是……挺顺眼的。
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
哪怕只是暂时的朋友。
青溟的目光扫过全场,扫过那些脸色各异的人,扫过那个躺在担架上依旧“昏迷不醒”的白止,扫过凝裳那张复杂难言的脸,扫过大长老那灰白的面色——
然后,她忽然开口了。
声音不大,却足够让在场的人听清:
“说起来……”
她顿了顿,像是在回忆什么:
“本使记得,数万年前,四海八荒前段时间流传过一则传言。说青丘这位——嗯,狐帝白止——这四海八荒什么时候多了一位‘帝君’,似乎并未经过天道承认册封,也未得东华帝君肯?”
此言一出,全场再次寂静。
来了。
这是要捅刀了。
自称帝君,和正式受封的帝君,那可是两码事。前者说白了就是自封,是僭越,是对天族统御四海八荒权威的挑衅,是对东华帝君的不敬。
这则传言确实在四海八荒流传过,只是后来被压了下去,渐渐被人遗忘。可此刻被青溟提起,就像在伤口上撒了一把盐——
你白止,连“帝君”这个名号,都站不住脚。
大长老的脸色,已经没法看了。
那些青丘的长老们,一个个面如土色。
而那些围观的人,眼神变得更加微妙。他们看向白止的目光,不再是单纯的震惊和不齿,而是多了几分……审视。
僭越。
自封。
不敬天族。
不尊帝君。
这些罪名,随便一个都够喝一壶的。更何况是四个加在一起?
司命的脸色,在听到青溟这番话后,瞬间沉了下来。
他看向白止,看向那张惨白的脸,眼底的寒意几乎要凝成实质。
“自称帝君?”
他缓缓开口,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本君竟不知,青丘这位……白止,何时得了帝君册封?”
他看向大长老,目光如刀:
“大长老,你可有天道册封?可有帝君手令?可有四海八荒各族认同的印信?”
大长老张了张嘴,却不出任何声音。
因为他知道——
没有。
什么都没有。
白止这个“帝君”,从一开始就是自封的。只是那时候东华帝君不问世事,天族天君无能,加上白止确实有些手腕,将青丘治理得井井有条,久而久之,大家也就默认了这个称呼。
可现在……
司命冷笑一声:
“好一个‘帝君’。好一个青丘。”
他转身,面向众人,声音朗朗:
“诸位都听见了。这位白止,自称帝君数万年,却从未得过天道承认,从未有过正式名分。此事——”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
“本君定会禀明帝君,请帝君定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