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想想一身是血的安秀,想想哭花了脸的季铃,又全部放在脑后不再去想。
老车夫为了安全,将自己的破屋盖在离戍安军不算远的地方,他这茅草屋,偶尔还有军爷找他讨水,虽然给不了几个赏钱,但能陪他唠唠也算不错。
他回去的时候,乖儿子正在门口玩泥巴。
他一条腿断了,撑个老头自制的拐杖,见到爹回来,就嘿嘿笑,然后伸出手。
“爹,孩儿想吃饼子。”
老头摸摸胸口,掏出剩下那块递给儿子,便去卸货去了。
姜承晚也没闲着,她给老头帮忙,顺便指着灯火通明的营长。
“那边一直都这样吗?”
老头看了眼,也觉得奇怪。
“不啊,这时候一般就几个巡察的兵站岗的兵,其他人早歇了!”
不这样。
那就是有事。
姜承晚拍拍手上的灰,心想她逃走的时候闹得动静不小,若是一点事都没有,那她一时半会还真不敢出去。
既然官府有动静,那她可要继续闹了。
“老头你先忙着,我去前面捡点柴火。”
姜承晚正说着,突然看见远处管道上一列人马疾驰而过。
为首的官兵手持着火把,只见那烟尘后面,竟酷似她的经年故旧、亲朋挚爱。
姜承晚眼中仿佛燃起了什么,她下意识向前两步,唇边勾出一抹笑来。
她一介柔弱女子去山上采药不慎摔落,浑身是伤,去军爷那里求个帮衬,应该不会被为难吧?
她思索着,手心却握得死紧。
老头忙着呢,又要卸货,又要防潮防湿,还要哄傻儿子,还要惦记婆娘别出事,他一心的事,也没空管这新来的。
等他发觉人没了,姜承晚已经偷了他乖儿子的拐杖,去军营装瘸子了。
今夜事多,巡察比往日都要严苛。
所以军营对待这突来求助,便想着拿点碎银打发算了。
可姜承晚又如何会让他们如愿,她只把刚编的故事说完,没等对方来得及打发就顺势一倒,‘晕’了过去。
巡察的兵互相看看,又举着火把仔细一瞧,觉得也不似作假,至少这一身血污好像是挺惨的。
“挺严重啊,咋回事?”
“这姑娘说是摔的。”
“哪摔的,城楼上摔的?”
“你这不胡说八道——城楼上能摔到咱这?一边摔一边飞啊?”
“那……那肯定是从山上摔的,然后一股脑滚到咱这……”
几个兵原地分析,抓耳挠腮。
躺在地上的姜承晚被气得差点没忍住站起来回去了。
她忍了又忍,直到一个声音响起。
“你们几个,不好好巡逻,聚在那做什么!”
冷厉的男声将几个兵吓得立刻站直,他们踌躇地看向着躺在地上的女子,回道:“大人,这里有个受伤的百姓。”
谢明厌闻言,骑着马往这边靠过来,他甩了甩马鞭,直到借着火光看清那女子的面容。
男人怔了一瞬,又似难以置信般,目光紧紧盯向地上的人。
他抬抬手,身后的副将立刻驱马靠近。
“不要惊动任何人,然后把军医叫过来。”
谢明厌吩咐道,眼神却冷的可怕。
“立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