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好——”御柟枝负手站着,隔着面具,他的神情姜承晚看不见,但那双清敛的眸子却带着浓浓的不满。
他好像有些负气,如若姜承晚叫御承晚,他恐怕已经要行出家法了。
“你知不知道谢明厌是什么人?”
御柟枝开口,他一直以为这位初来乍到便名声鹊起的女子,哪怕她自负贪财,哪怕她待人虚伪,至少是聪慧的,至少是懂得保护自己的。
她敢在曲水流觞奚落谢五郎,敢在诗会逗弄江湖客,还敢当众拆了赵听玉的姻缘,但无论如何,这些事都有退路。
“那是……”
“大将军啊,我知道。”姜承晚截了御柟枝的话,但却只得到男人冷淡一眼。
“那是个男人,还是个权势滔天的男人。他有想要的女人一定会得到,他不需要付出任何代价,更不需要给你承诺给你名分,他只需要去松鹭书院,找找你两个弟弟,再与书判交代几句,不出半日,你弟弟就会被赶出来,不出一日,你就会上门去求他。”
“你影响不到他丝毫,没有人会知道你的存在,来日他照样迎娶郡主娇妻在怀,你明不明白?”
御柟枝拧着眉看她,姜承晚却捂着唇,眼睛睁大。
他以为她终于醒悟,知道自己方才的想法多么天真多么无知,但姜承晚却惊叹。
……歹竹出嫩笋。
世家出好人了?
看来北朝也不尽是王八蛋……
姜承晚难得认真将御柟枝看了一遍。
身量修长,腰肢纤细,目含华光,面……
“你为什么总带着面具?是怕被人认出来?”
御柟枝刚刚训诫完,他本以为成晚会听话,至少应该先认个错,然后跟他保证绝不再如此,会与谢明澹保持距离,一切以自身为重。
但他看着她又微微含笑的眼眸,不知为何顿时又生出一股面对妹妹时相似的无力来。
“我的话你听进去没有?”男人的神情严肃又认真。
姜承晚却笑得越发可憎,她瞧着不对,连忙拍了拍御柟枝,“知道了知道了,我本来也没打算去。再说了,就算我真的被欺负了,你不保我,沐春总不会见死不救……”
御柟枝被哄着坐下,他总觉得这成晚根本没有把他的话放在心上。
“你在敷衍我。”
“不不——”
姜承晚对这种古板又较真的人是有些没辙,她无奈认了错,又将与谢明澹的真实交易和盘托出,御柟枝的脸色才稍微好转。
“我怎么可能真的去接近谢明厌,我只是为了让谢明澹先答应我,故而虚与委蛇罢了。”
御柟枝端正坐着,眸光扫过坐在另一边的成晚,“你让谢明厌去青楼赎人?”
姜承晚笑着点头。
“什么人?”御柟枝疑惑询问。
姜承晚听到他问,却只笑着道:“人嘛,自然是有现成的,再说了……我又不真是要谢明澹去赎人,我要的是不过一场人人谈诵的救风尘。至于其中真真假假那不重要,只要说的人多了,假的也是真的,真的更是真的……”
“而你我的目的只是要你妹妹死心而已……”
姜承晚说罢,随即朝御柟枝摊开手。
“我都做了这么多,先找东家预支个五百两应该不为过吧?”
东家捧起茶盏默默扫了她一眼,又瞥开。
臬一回来的时候看到就是两人一瞬的眼神交汇。
“支一千两金今晚就给成府送去。”
御柟枝淡淡开口,茶盏落下,人也起身离去。
姜承晚原本是带着火气来与御柟枝相谈,可等御柟枝走后,她却突然感到一阵眩晕耳鸣心跳加速。
“这是……怎么回事,我怎么突然感觉,好像被你们家公子迷住了……”姜承晚捂着胸口,抬眼看向一脸迷茫的臬一。
面容俊秀的少年扫了眼西子抚心的女人,又回头看了眼拂袖而去的公子。
他家公子自然是容貌出众又才华横溢,是天下间不可多得好儿郎。
但是。
他瞥向十分做作还在等他回答的成晚,忍了忍还是没忍住。
“你那是倾慕我们公子还是掉进钱眼里你自己不知道吗?”
呸——
这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