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承晚回了一笑,朗声道:“我自然是。”
“哦……”青年意味不明的冷哼,他了然点头,又继续发问,“所以你觉得我这辈子就该侍奉你,无论南陈覆灭与否,我们姓季的都要为你们姓姜的马首是瞻,俯首为奴?”
“呵呵——”姜承晚终究是个知道分寸的人,所以她没赏他一巴掌。
以后有机会让瞿和赏吧,她打起来还是太轻了。
“季琅,我在和你说你妹妹,但是却问我是不是觉得自己还是长公主。”她坐着,身体却靠进椅背,她淡淡笑着,好似风轻云淡,整个人却透出浓烈的傲慢与刻薄来:“好啊,你既然诚心诚意的发问,我就明白告诉你,我姜承晚不管是陈灭还是身死,都是南陈的长公主。”
“我的身份不因任何事而变,因为我生来如此,我本来如此。我是主,你是臣,这是事实,从出生那刻起,你就是比我卑贱,你认不认它都是——”
她看到季琅的眼睛愈发的阴冷黑沉,但却只引来姜承晚的愈发傲慢地轻笑。
“这是你的命。”姜承晚说着,手指摸索着靠椅的扶手,那里有一处磕破的硬木,姜承晚住下后就用着了,一直懒得打磨。
“你是不是觉得自己特别可怜特别委屈生不逢时不该如此?”
“季琅,你已经二十四了,你不小了,怎么还总像是个长不大的孩子?”
“从前的你不敢如此对待我现在的我,而无论现在的我还是从前的我都从没有一刻畏惧过你,你说是我身份高贵,是我看不起你……”
“为什么你不觉得是你的懦弱令我无法高看你?”
“姜承晚!!!”
青年的怒喝引得外面的侍从汗毛倒竖。
拔剑声一时间此起彼伏。
安秀摸向背后的短刀,而瞿和此刻已经撞门而入,他的剑,横在青年筋脉膨胀的脖颈。
“对我的主子客气点。”高大的男人似笑非笑,目光在青年英挺的脸上上下扫过,不大恭敬的问候了声。
“少将军。”
方才守在院中的两个男子瞧这阵仗,顿时愁眉苦脸。
“少,少将军,那是长公主大人,您,您还是……”
季琅眼神冰冷,他扫向门外的两人,最后还是落在了眼前之人上,“……公主?大人?南陈早就没了,还有哪来的公主?哪来的大人?”
可惜他的嘲弄却只惹来姜承晚一声嗤笑:“有的人允许别人喊他少将军,却不许别人喊一声长公主,怎么一样的事,还有两样的标准呢?有的人是自己不觉得羞耻?还是因为被公主大人点破而恼羞成怒?”
公主说完,公主的家仆也露出似主人一般的嚣张笑来。
季琅带来的两个侍卫讷讷不敢多言。
姜承晚看着似乎想用眼神杀了她的男人。
“季琅,季少将军。我是看在一番旧识的份上,今日才点播你,你不必谢我,但是你给我听好了。你我如今一样丧家之犬,确也没谁比谁高贵,我记得你我往日无怨近日无仇,但是你似乎不是这样想的,可我倒想问问——你季少将军是真的愤世嫉俗,还是单单觉得我好欺负?”
她看着季琅,看着那双黑沉沉的眸子,“倘若此时此刻站在你面前的不是势单力薄的姜承晚,而是挟持财宝侍从暗卫无数的姜朝檐和姜琼华,你是否也敢同样对待?”
姜承晚一字一句,她拍了拍青年微的脸蛋,连一丝余地也没想留下。
“你才见过几场世态炎凉,就跟我玩起孤绝愤世?你不是守城的主将,但是你是守城的将军,皇城破了,是你对我不起,对百姓不起,不是我对不起你——”
“少用那种我欠了你的眼神对着我。”
姜承晚说罢,目光却扫向门外的两人,这二人面色涨红却还不忘维护自家将军。
“公主——您,您言重了,季老将军战死,少将军也是——”
“够了。”
姜承晚扫了眼季琅,又看向维护他的侍卫,沉声道:“你们要真为了他好,平日里就让他吃点苦。至少要像季铃一样自己洗衣自己做饭,靠自己养活自己,不要总想着打家劫舍,季老将军拼死护住他……也不是想让他日后长成一方祸害。”
姜承晚说完,甩袖离开。
见主子走远,瞿和这才收了剑。
高大的男人怠慢地笑笑,对着眼前三人,做出请的姿势。
“好走,不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