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六天”这仨字被海风灌进脑子里,凉得有点上头。
她蹲在草丛里,捋平了表情后,才回到悬崖边。
周野正把骨灰骨碎倒向大海,一瞬间,那层灰像轻纱般飘散,干干净净地消失在风里。
余米米的身影越来越淡,最终像一缕雾,浅浅地在空中散尽。
海浪在下面拍岸,像拍巴掌,又像在笑。
或许对余米米来说,这是一种迟来的逃跑。
生时没能逃成,死后,顺带把枷锁也踢下去了。
——余米米,
祝你投个好人家。
……
…
中午吃塔斯汀,是黄灿喜提议的。
失踪半个月的周老板买单,是东东怂恿的。
东东和黄灿喜像两只嗡嗡乱飞的蚊子,围着周野转圈哄人,甜言蜜语叠加输出,让周野连个过分的话都说不出口。
闹够了,黄灿喜说:“你们先去,我放个外套。”
东东也正好要去拿东西,于是四人一鬼分成两路,在塔斯汀汇合。
黄灿喜刚走到车旁,余光透过玻璃,瞥见里面“唰”地动了一下。
她脚下立刻刹车。
东东见状也收脚,“怎么了?”
黄灿喜盯着车窗,压低声音:“我一直想问,公司就五个人,那天余米米的房间半小时内收得七七八八,谁干的?
还有,平时办公室卫生谁做的,快递谁搬的?”
答案只有一个。
“整理所还有别的鬼?!”
东东:“……”
他走过去拉开车门,探头说了几句。
然后有两东西从车玻璃下缓缓探出头。
——是金童玉女纸人一对。
还会动。
黄灿喜眯起眼,想离职。
东东笑得眼泪都挤出来了,“你说的是他们吧?不是鬼,是我做的纸人。来,叫灿喜姐姐。”
男童眉如墨画,眼亮似灯泡;女童脸泛桃红,唇红似烈焰。
俩纸人一左一右抱住东东的腿,活像过年被家长拎出来表演才艺的倒霉娃。
黄灿喜惊讶东东竟还有这手艺,怪不得办公室的纸人总是出现在奇怪的地方。
“你的画风……很有个人的见解之处。”
“周老板挑的。”东东连忙澄清,还不忘捂着两纸人的耳朵。
黄灿喜有以下几点要说:“……”
“我本来想画新八唧和神乐的”他说着,神情有点哀伤,显然他也不是很能理解甲方的审美。
黄灿喜却一愣,上下打量他潮到风湿的穿搭。
“你也看动画片?”
“你也看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