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果黄灿喜听了,哈哈一声:“判得好!我早想当猫摸鱼了!”
周野:“……”
说完,她像只野猴,被激起了的野性扑腾一下,竟抬脚把他桌上的墨砚踹翻,墨水一股脑泼了他半身?。
他闭眼深吸,再睁眼时,跟她的梁子算是结死了。
她在牢里,他在案前磨笔,想来想去,想把她按哪条规矩整一整,让她记住这地方?的规矩。
却没想到正犹豫着,就有上头?的人?来传口信——
这女子有使命,必须转生做人?,去找女娲。
他只好放人?。
可放了之?后?,他就被迫见证了她的百次死亡。
她一次次死,一次次活,魂光被磨得像月光的倒影,摇到最后?剩一丝亮,一口气吹上去就灭。
有一回,他终于忍不住:“你为什么一次次的死?你不怕?”
黄灿喜沉默了很久,像是把所有语言都翻遍了,找不到一个能概括的。
“我也不知道。”
她一头?乱发,湿的、硬的,看着又倔又狼狈。“只要我还是个人?,人?就有尽头?的寿数,有些事?不知道意义,可也不得不去做。”
“可那又如何——”
她抬头?冲他笑了一下,那笑里有太多东西,野心、倔强、千百次死过来又活过来的狠劲。
“人?间?碌碌,终归尘土。我不归土,我归我自己。”
她的嗓音有股泥土味,像春天犁过的地。
那些狼狈,那些死法?,反倒像她身?上的功勋。她用命,把自己的脚印刻在世界上。
周野下意识地舔了下干渴的喉咙,舔了一口的沙。
突兀陷入梦中,琢磨自己当这判官又是什么意义。
她说,“这是最后?一次了。”
结果,她失败了。
她说,“这真是最后?一次”,
她又失败;
“这肯定是最后?一次”,
她还是失败;
“这一定一定是最后?一次。”
她失败得麻木了,麻木得笑出声。
“哈哈哈哈哈哈,这次……真的最后?一次了。”
命运压着她,她还笑。一笑又死,一死又来。
周野原以为,自己看多了生死,心早该硬得像城墙。
可看着她的命魂一层层被风削掉,他突然发现自己看不下去了。
他拉不住她,骂不醒她,却在某个不起眼的瞬间?,连自己都没察觉到,神仙不再像神仙了。
过了许久,他才明白,是他的身?体先他一步承认了他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