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土想了想,平淡地问:“他这一世走完,要是不转世的话,帮我管理地府怎么样?我这边缺人。”
王母侧目:“我说你怎么这么积极?原来是想找帮手。”
“先走完这一世再说吧,人家孩子还小呢。”女娲抱着孩子来到泰山。
李世民急切地奔向她,从她手里接过自家小孩。
嬴政安安静静地沉睡在他怀里,呼吸微微,胸口起伏很小。
“多谢娘娘,敢问我儿何时会醒?”李世民六神无主,巴巴地问。
“该醒的时候自然就醒了。”女娲也拿不准,只好笑笑,“他现在比从前都要弱,是普普通通的人族孩子,你会介意吗?”
“怎么会?”李世民不假思索,“我也是普普通通的人族,有什么好介意的呢?我只庆幸,他还能平安回来。”
没有生离,没有死别,没有一切曾经令人恐慌的不幸,小小的嬴政在这个漫长的夜晚回到了李世民身边。
太好了!
王母娘娘以风送父子俩回去,流光飞舞过后,东宫就多了两个人。
女娲玩笑道:“现在都不让人前显圣了。”
王母哼声:“显然,我得到了人皇的许可。——这个什么新规矩,我不会还需要补什么籍帐吧?”
“我只知道,杨戬补了。”后土莞尔。
“什么?你怎么知道?”
“李斯在干这个事情。”
“他那么闲,一人打两份工?”王母转身,“我才不补,我就待在昆仑挺好的。有没有人间的香火,我也还是昆仑之主。”
“星宿大阵散了。”后土注视着天空,感应着气机,“我也该回去了。”
“回什么?难得一聚。”婉妗拉着她们的手,直率道,“走吧,我们现在有很多时间可以一起玩了。”
……
贞观三年四月一日,是个很寻常的日子,但后世的典籍却常常提起这一年,提起传奇的神话故事自这一年后越来越少,逐渐消弭;也提起大唐的太子莫名其妙昏睡很久,成为史书上的一个谜团。
李世民耐心地等着,一日又一日,一月又一月,从春等到夏,从秋等到冬。
作者有话说:
[1]出自《西游记》
小剧场:
嬴政实在不知道该如何是好,上一次这孩子哭成这样,仿佛还是他的猫猫死的时候。
那似乎是小太子第一次真正面临生离死别,年纪又太小了,哭到几乎崩溃。
嬴政怎么也没想到,时隔多年,还要再面对一次这样束手无策的情况。
他只能把孩子抱起来,让这哭到发抖的小小一团趴在自己胸口。
凤崽的泪水多到打湿了嬴政的衣襟,两只软乎乎的小手一直攥着嬴政的衣服,没有大声嚎啕,抽抽噎噎的,想停都停不下来。
嬴政不得已,手放在凤崽背后,轻轻地拍拍,甚至怕这孩子哭到喘不过气来。
“对……”
凤崽似乎想说什么,却被控制不住的急促呼吸所打断。
嬴政心中酸楚,难以言说,尽量柔声细语道:“什么?”
你要说什么呢?我的孩子。
“对不起阿父,我死掉了……”
凤崽呜呜咽咽,满脸都是泪水,好难过。[可怜]
“我不在了,阿父你怎么办?”
他不是为自己的英年早逝而悲伤,而是为嬴政,为他眼前这个执掌了一整个帝国却失去爱子兼继承人的嬴政而伤心。
他的父亲在他身上花费了多少心血,付出了多少爱,凤崽全都感觉得到。
他们之间最早付出了所有感情的人,其实是嬴政,而不是凤崽。
嬴政的爱意浓烈纯粹,不像凤崽这个爱那个也爱,总是擅长讨所有人喜欢。
不管是出于一个父亲,还是出于一个皇帝,嬴政都很难接受自己苦心培养的太子,陨于盛年。
嬴政收紧双手,几乎落下泪来。
“我……”
这三个月,嬴政活得像噩梦一样,浑浑噩噩至今,都觉得自己还没有醒。
凤崽哭了很久,扶苏不禁跟着落泪,连铜钱猫都蹲在他们面前,担忧地看着他们,小声地喵呜几句,仿佛也是在安慰。
蒙毅匆匆忍着泪意,心里沉甸甸的,给小太子递手帕。
“我有孩子、孩子吗?”凤崽胡乱地拿嬴政的袖子擦眼泪,哭的时候还不忘思考,“几岁了?如果太小,不如立扶……”
他想说不如立“扶苏”,因为他相信他的弟弟扶苏,也能在他之后撑起大秦,但嬴政在给他擦脸的时候,很轻地捂住了凤崽的嘴巴,不让他把这句话说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