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後她说:“讨论是该体面些还是高尚些。”
“啊?”
“陛下的意思是他作为一国主君慷慨接受寂灭堂的江湖人士,来以彰显他是个体面的皇帝。”
“公子的意思是他作为寂灭堂的老大可以主动带着这些江湖人士献身给朝廷,以彰显他是个高尚的公子。”
池浅听了,半天说不出话。
“。。。。。。”
看来这两个人也真是无聊了,才有空谈起这麽无聊的事。
忽然,秦清说:“有人找你来了。”
池浅一愣,顺着秦清的视线看过去,裴承谨不知道什麽时候出现在了她身後,正朝着自己一步一步走来。
她有些惊叹于他的速度。
池浅一转眼,秦清也不知道什麽时候朝山下走去了,可能知道自己在看她,她还回头朝池浅笑了笑。
裴承谨身上的孝衣还未退下,待他走近後,池浅才觉得他的脸看上去有些疲惫。
他的嗓音有些哑:“在这里是送父亲?”
说完後,裴承谨朝池浅笑了笑,他看出来了池浅在担心他。
“王爷为护我而亡,所以送送他。”
她说完,裴承谨走到了她身边,看了眼她刚刚看到的风景。
许久,池浅说:“裴世子三年服丧期满後可就要承袭王爷了。”
裴承谨看一眼肩头的人,“嗯,但我还缺一个王妃。”
他说着拿出了手里一直拿着的一道圣旨。
池浅愣了愣,才发现他的手里竟然又一道圣旨。
“这是什麽?”
裴承谨缓缓道:“陛下给你我赐婚的圣旨。”
池浅一惊:“你求的?”
裴承谨却静了静,喉间似乎有些堵塞,艰难张了张口,“是父亲求的。”
池浅猛地擡头,看向裴承谨,发现他笑着,她瞬间红了眼。
“这虽是圣旨,但选择权在你,你要是不愿意。。。。。。”
池浅脸上划过两行泪,她搭上裴承谨手里的那道圣旨,那是一个父亲对儿子满腔的爱意。
她不忍心辜负这厚重的父爱,因为裴承谨,所以她不忍心。
所以池浅笑着说:“我没说我不愿意啊。”
听到这话,裴承谨狠狠一顿,有些怀疑自己的耳朵了,确认刚刚那话确实是从池浅口里说出来的之後,他露出了孩子一般的笑容。
但还是觉得不太确定,又问了一遍:“你愿意啊?”
池浅笑了,擡起手背抹去自己脸上的泪,“不是说了,殿下长得很趁我的心。”
裴承谨见她笑了,自己也笑。
忽然想到什麽,他的笑停住:“但做王妃的话,可能并不会是你想要自由。”
池浅却说:“曾经自由是我的执念,我一度以为自由的具象化会是采菊东篱下,可实际上不是。”
“自由是一颗心有依靠的感觉。”
裴承谨听池浅说这番话有些没反应过来,知道她口中再喊他的名字:“裴承谨。”
女子眼眸清亮,“我很喜欢你,并且喜欢了你两次。”
曾经有不少人在裴承谨面前说着喜欢他,但他大部分都无动于衷,可是池浅说喜欢他时,他的心跳得有些大声,声音大到周围的一切他都感受不到了,眼里只有池浅,而他自己本身的存在好像也不是他了,而是为了看清池浅的面容才存在的他。
裴承谨一直都觉得,池浅很可怜,明明有家却和没家一样,如同蒲草一样,她总是孤独地飘到哪里算哪里,而池浅对自由的执念也大概来自于“家”,她迫切想要一份爱,一份可以给她足够安全感的爱,而有这份爱的地方往往是一个家。
好在,池浅想要的那个家,他可以给她。
他也只想给池浅一个家。
——正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