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话之人肥头大耳的,在后世可能寻常,可在这个年代,还是干着做家具这样的累活就实属罕见了。
不过沈如霜也没从他的体型就判定他偷奸耍滑,只是这人说出来的话让人觉得很不喜,一张嘴就是男权主义,对女人的忽视。
“领导人说妇女能顶半边天,看来这位同志是很不赞同领导人这句话了?”
有之前那么些的环境影响,尽管现在环境已经开放了很多,可沈如霜这话大家还是不敢接。
“你别乱说,我什么时候不赞同了。”
沈如霜微微一笑,“刚刚不是你说的吗?女人就不能盘厂,不能做厂长,难道是我听错了?”
男人整张脸都皱了起来,本来就因为胖而显小的五官此时更小了。
“你,果然是女人,就知道耍嘴皮子功夫。”
男人不服气,又接着说道,“那你说,你一个女人能帮到这个厂什么?”
“我有钱!”
对于一个濒临破产的厂来说,有什么是比钱更重要的?
男人被她这理直气壮的样子给气到了,“不就有几个钱,有什么了不起的,家具厂的运营可不是一点钱就够的,别有钱盘厂,没钱运营,到时候我们所有人都得跟着你吃喝西北风!”
90年代之悲惨城市女17
沈如霜知道跟着人说什么都没用,对方有自己的一套想法,干脆也就不说了,反正这人她也不会要。
“还有谁跟他一样想法的?”
沈如霜目光如炬,接触到她的眼神,很多人都开始回避,毕竟她现在已经是厂长,这是不争的事实。
当然,也有两个人站了出来,“我认同老周的想法。”
“我也是,咱们现在家具厂已经这样了,要是不来个能干的主事人,以后的日子可怎么过?”
从这些人说话的内容就可以知道他们其实是不觉得自己会失去工作的,但也想从这件事中给自己争取到更大的利益。
沈如霜见没有人再继续站出来,便走到赵大海身边说道,“这个厂我是接下来了,但我这是私人的,不是以前国有的,所以厂里的员工我可没说都要接下来,所以刚刚这三位,如果你们觉得我不可信,大可以去其他地方谋生路。”
她这话一出,可算是捅了马蜂窝。
“我就说嘴上没毛办事不牢,要厂不要我们这些老员工,凭什么?”
“对呀,凭什么?我们为这个厂付出了多少你知道吗?凭什么现在说不要我们就不要我们?”
“你要是敢不要我们,我们就”
沈如霜看着刚刚表态的三人直接就闹了起来,她也不惧,而是直接对上对方的双眼,“你就干什么?只要你敢动一下,不管是人,还是厂里的东西,我一定报警。”
这种时候,面对这样的人,她就不能怂。
不然就会被这些人狠狠拿捏,到时候这个厂谁做主就不好说了。
“这话说的真是好笑,咱们这改制的厂可不止我们这一个,更不是我们开的先例,别人行,就你不行?”
沈如霜看向其他人,“我刚刚话还没说完,虽然我们签订的合同中不包括员工,但家具厂想要经营下去,肯定离不开干活的工人,但想来我工厂干活有基本的要求,能干,技术够硬,能听从咱们厂的规章制度,不偷奸耍滑,否则一律不要。”
听她这么说,那些原本就踏实勤勉的工人放了心,看来他们的工作还能保住。
“那待遇呢?”
沈如霜接手前,家具厂的经营已经很困难,这些人的工资更是一降再降,不过好在每个月还能拿到手一些。
如今新领导上任了,他们最关心的还是工资,工资要是过的去,跟谁干不是干。
“咱们厂实行底薪加提成的制度,也就是说你做的越多,拿的就越多。”
这些年,大家也听过底薪加提成的制度,不过那都是发达地区,他们这大多还是拿死工资。
“那底薪多少?”
沈如霜按照现在的市场价格说了个数,比拿死工资肯定是少的,可加上提成,绝对是比原先高的。
她给大家解释了一番,众人心里也有一杆秤,特别是那些平日里手脚勤快的,越算心里越是火热。
“真有这么多?不骗人?”
“这么数起来,我比以前还能多拿几十块钱呢,要是真能这样拿,谁不愿意干啊。”
只有那刚开始唱反调的人对这个结果很不满意,原先偷懒摸鱼能拿到那么多,现在以他的动作,好好干上一天也就拿以前那么多,有可能还没那么多,他能乐意就怪了。
“你们别听她忽悠,她能拿的出来那么多钱?”
“就是,她就是想唬你们,让你们别惹事,这样她就顺理成章将咱们厂给搞到手了。”
三人知道今天这一遭下来沈如霜肯定不会要他们,便开始挑事了。
“说的挺可笑,我要是连点工资都发不出来,盘这个厂干什么,从现在开始,想继续留在厂里干活的站左边,不想干的站右边。”
一阵闹哄哄过后,除了刚开始那三人,其他人都选择了留下来。
他们大多都是靠手艺吃饭的,去其他厂反而不划算了。
“行,从今天开始,红星家具厂正式更改为如钰家具厂,赵大海同志担任咱们厂的主任,赵主任,留下来的人员每人擅长做什么你帮我整理一下,我也好给大家安排工作。”
赵大海这人她接触的比较多,为人不算特别聪明,胜在听话能干事,这样的人当个下属正正好。
赵大海没想到自己还能继续当主任,原本他都打算处理完这个烂摊子,厂里要是不要他,他就去其他地方看看,怎么也不能把一家老小给饿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