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每想到这一点,我便无法再埋怨久留美,她是多么柔顺的一个女人啊,在嫁给我这样的蛆虫之时,我不就应该明白,如此巨大的幸福是不会降临在自己身上的吗?】
【既然如此,我又有什么可抱怨的?】
妻子的背叛……
次木爱扶着下巴,若有所思。
虽然无法感同身受,但是基本上应该没有哪个男人能忍受这个吧?
想必这就是上次见面时,津岛修治处于某种狂躁状态的原因。
居然没有当场翻脸!
——次木爱对他的“胆小”有了更深刻的了解。
【于是我更依赖与触手可及的幸福。】
【酒……这讨人喜欢的小东西,只要一杯,一杯便能像雨刷一样清洗掉所有烦恼,如果我不能忘掉所有烦恼的话,那就只能去死了。】
【苍田医生总忧心忡忡地和我说:“阿拉,修治,你不能再喝下去了,你看看你,胃和肺简直像个老年人一样脆弱啊,多少学会爱惜一下自己吧,修治!”】
【那时的我听着,只是顺从地点头。内心却不是很以为然的。】
【那时候的我只得意洋洋地想,如果我此生再也不能碰酒的话,和主人离开了犬神有什么区别呢?酒水,这些可爱的小东西,只会帮我把忧愁从我可鄙的脑袋里统统卷走啊!】
【可笑,彼时不可一世的我愚蠢,短视,竟从来没想过,就算传说里忠心耿耿的犬神稍不留心也会伤到主人,更何况是这种让人快乐的东西呢?让人快乐的东西,通常也会让人付出代价的呀。】
【一个秋天的晚上,我醉死了,醒来的时候,我在一张陌生的床上,身边是一个陌生的女人,是酒吧的女招待,像枝头的栀子花一样的年纪……名字叫什么已尽然忘记了,只记得她有双黑黝黝的眸子。】
【写到这里,我也惊讶了。在伸手不见五指的黑夜里,这双贪婪的黑洞,竟在我多次酒精中毒后破碎颠倒的记忆里留存了如此之久?】
【我想……或许是因为我醉了的缘故吧。每逢喝醉,总多遗憾。】
放荡、滥情、只是看到这段文字,次木爱的脑子里,浮现出颓靡的花的尸体。
该说早有预料,还是并不意味呢?
次木爱从门内走出,秋风萧瑟,枯草萋萋。
幸好她有所预料,提前加了个外套。
在看似坦诚的文字里,她清晰地品尝出嗤笑中宛如冰面一样的冷漠。
凭借俊美,忧愁,一张甚至有些女相的脸,心灰意冷的津岛修治得到了这些孤独的女人的照顾。
要说写下这段文字时的津岛修治非常爱那些女人那是绝对不可能的,有人爱他,他对孤独的女人们心里的想法一无所知。他也从来不像那些女人们一样对她们的孤独面面俱到,或者真正理解她们。
而这一切的开端……
妻子的背叛。
次木爱目光落在这段上,透过力透纸背的字体还能看到他的恨意。
她有点不详的预感。
这就是他前文说过的,发生在22岁时的变故?
想起夜晚他在提起妻子,提起无名指上的戒指时那不自然的神态,次木爱愣了一下,有些迟疑。
“不会已经发生了吧?”
她不确定,如果真的让事情走到无可挽回的程度,他是否还能继续安安稳稳待在笔记本的[家庭预备成员]名单上,任她借用他的能力。
所以……
哪怕不为了他的人格魅力而遗憾,只是为了自己在异世界还能有一丝自保之力,当务之急,她要阻止津岛修治毁灭世界。
“可是……人在哪呢?”
次木爱喃喃自语。
——
与此同时。
圆月高悬,温柔地洒落银辉。
一个温温柔柔的小个子女人站在门口,眸中盈满担忧。
“喂,久留美!”
“呀,这是怎么了,堀木先生?”
她紧走两步,赶紧把醉醺醺的丈夫接了过来,忧惧地问他,“怎么突然醉成了这个样子?这是喝了多少啊——简直太不像话了!”
“你知道的呀,久留美,应酬,这可是避免不了的!”
心虚了一瞬间,堀木随即理直气壮。
“津岛这么大的作家,当然要拓宽一下自己的社交面啊,喝喝酒有什么的,久留美,男人的应酬就是这么麻烦啊!”
男人之间的事,女人管什么管。
反正就算自己花光了津岛的钱包,想必他也不敢和久留美多说一句,既然如此,干嘛还多此一举解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