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前程,我的能力,从不是靠旁人的眼色或者所谓的‘顺利’赋予的。”
他的声音陡然提高了一些,带着军人特有的铿锵和不容置疑的坚定,“功勋是我自己拿汗、拿血、甚至拿命挣来的,我有我的骄傲,也有我的抱负。”
他的眼神锐利如鹰,仿佛穿透了眼前的暮色,回到了那些峥嵘岁月。
“在保家卫国的日日夜夜里,在摸爬滚打,尘土飞扬的训练场上,在守护山河的每一个岗位上,”
他的声音沉了下来,每一个字都像是从胸膛里碾出来的,“我从始至终坚信,‘忠诚’二字,不仅仅是对于理想,也是对于自己的选择,这是刻在骨血里的誓言,比任何外在的标签都更重要。”
他的声音比刚才更高了些,裹挟着军人独有的坚毅和一抹难得的温柔。
“以前总觉得,保家卫国就是全部,心里装着的是万家灯火,可这次休假回来,见到你,看到这个在困境里依然自信、聪慧、坚韧,眼睛里有光的阿梨,我才慢慢明白过来……”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紧紧锁着她,像是要将她的犹豫、她的不安一并看穿,融化。
“我守的‘家’,不光是脚下的疆土、身后的亲人,还有你站着的这片地方,还有你这个人,我想守护的,也包括你的这份光和热。”
我守家,亦守你之光。
不像别的姑娘清爽
“成分不好又怎样?”
他的语气里甚至带上了一丝不容置疑的反问,“我认识的许知梨,是那个能把一堆废铁盘活、让老师傅都竖起大拇指的姑娘。”
“是那个会把年幼的弟弟牢牢护在身后,自己咬牙扛起生活的姐姐。”
“是心里永远揣着光亮,哪怕自己艰难也会向旁人伸出手的人。这些,比档案袋里任何冷冰冰的标签都重要千百倍。”
他再次抬手,这一次,指尖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极其轻柔地拂过她鬓边被风吹得有些毛躁的碎发,动作里充满了小心翼翼的珍视,仿佛在触碰一件绝世珍宝。
“晋升之路难?”
他几乎是哼笑了一声,那笑声里带着傲气和无所畏惧,“我谢云策从参军第一天起,就不是怕难的人。”
“在战场上,子弹贴着头皮飞过去的时候都没怂过,现在为了自己想护着的人,为了认定的伴侣,这点所谓的‘难’算什么?它甚至不配称为一道坎。”
“阿梨,”他的声音沉得像是浸透了月色的钢枪,冰冷而坚定,“我要的,从不是一条四平八稳、毫无波澜的所谓顺畅前程。”
“我要的是往后的日子里,身边有你,是踏踏实实的每一天,你要是怕风言风语,我就挡在你前头,替你挡掉所有的明枪暗箭。”
“你要是信我,就把手交给我,跟我一起往前走,路是踩出来的,不是看出来的。”
许知梨的眼眶忽然就热了,一股酸涩的热流猛地冲上鼻腔,她迅速低下头,垂在身侧的手悄悄攥紧,指甲用力抵着掌心,那细微的疼痛带着点不易察觉的颤抖,才勉强压住喉咙里的哽咽。
她再次抬眼,望进谢云策的碎星眸子里,那里面清晰地映着自己有些失措的影子,也映着他那股从未有过的,斩钉截铁的认真。
“谢云策,”她的声音轻轻的,却带着一股豁出去的清亮,仿佛卸下了某种沉重的枷锁。
“你可知……跟我走在一起,往后的日子,少不了旁人指指点点,甚至可能牵连你受人白眼?”
她的目光紧紧盯着他,不放过他脸上任何一丝细微的变化。
见他嘴唇微动刚要开口,她又抢着道,语速快了些,像是要一口气把所有最坏的可能都摆出来。
“我修机器时满手油污,指甲缝里都是黑的,不像别的姑娘那样干干净净、清清爽爽。
“我护着弟弟,有时候急了会显得泼辣、不讲理;我……我可能没那么温柔体贴,心里想着那些零件图纸的时候,甚至会忘了吃饭睡觉……我……”
“我知道。”
谢云策打断她,声音笃定,没有丝毫犹豫,“你满手油污、埋头苦干的样子,比谁都鲜活,比谁都耀眼。”
“你护着弟弟,急了瞪眼的样子,说明你心善、重情义、有担当。”
“你琢磨起事情来忘乎所以,那是你专注投入,你所有的样子,好的、坏的、在别人看来或许不那么‘规矩’的,我都见过,也都……”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灼灼,一字一句道,“都放在心上,都喜欢。”
许知梨的脸“腾”地一下全红了,从脸颊一路蔓延到脖颈耳根,像是染上了天边最后的霞光。
她猛地别过脸去,故意望着远处那些沉默的机床,心跳如擂鼓,声音细若蚊蚋,几乎要散在风里:“那……那往后你要是挡在我前头,可得……可得站稳些了,别……别轻易让人推倒了。”
这话说得含糊,却是一种默许,一种带着羞涩的依赖。
谢云策先是一愣,似乎没反应过来这突如其来的转折,待品过味来,眼底瞬间迸发出巨大的惊喜,嘴角控制不住地向上扬起。
他低低地笑了起来,笑声从胸腔里震出来,浑厚而愉悦,里面满是压抑不住的、几乎要溢出来的欢喜。
他上前一步,小心翼翼地、试探般地轻轻握住她的手腕,掌心的温度滚烫,透过薄薄的衣袖,一直烫到她的心尖,让她不由自主地轻颤了一下。
“放心,”他的声音里带着笑,也带着无比的郑重,“我这身子骨,是部队里练出来的,经得住磕碰,也绝对站得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