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贵妃看不过眼,跑去争宠,几个回合下来,被降为庶妃当中最低等的才人。
将太子的生母降为才人,真是半点脸面都不给。
万宸妃固然比周才人得宠,可这会儿对上汪氏,心里也有点打鼓,不知自己这时候动起来是对是错。
“皇贵妃有孕,还能总霸着皇上不成?”万宸妃的心腹宫女越说越来气,“就算她愿意,太后能答应吗?”
皇贵妃遇喜之后,太后劝皇上雨露均沾,皇上大约听进去了,这几日司礼监的人又开始端着银托盘和牙牌进出乾清宫。
先帝死得早,太后对皇上的影响力不言而喻,万宸妃冷静下来:“司礼监那边都打点好了吗?”
说来屈辱,她这个从前最得宠的宸妃居然沦落到给司礼监送礼。
心腹宫女点头:“娘娘放心,荷包早送过去了。”
万宸妃这才安心,可直到用晚膳的时辰,也没见乾清宫来人。
等得不耐烦了才派人过去打听,派出去的人很快回来禀报:“司礼监的人说皇上本来要翻娘娘的牌子,谁知被皇贵妃截胡,皇上听说皇贵妃身上不爽利,立刻去了后殿。”
“欺人太甚!皇贵妃欺人太甚!”
万宸妃捏紧帕子,捏得指尖发白,听身边心腹宫女咬牙道,“娘娘,不能就这么算了!”
王振没想到皇帝会撂下一屋子朝臣跑去后殿哄人,谢云萝也没想到。
除了不知道朱祁镇是什么怪物,对方在她面前几乎明牌。
他亲口说他没有感情,不会爱上任何人,她腹中崽崽需要的爱,只能她来提供。
而他能给崽崽的唯有供养。
谢云萝装病不过是为了提醒朱祁镇,崽崽的重要性,警告他不要在自己怀孕期间胡来。
将万宸妃复宠的计划扼杀在摇篮里。
消息送到前殿,朱祁镇会不会在意她和崽崽,谢云萝心里也没底。
谁知送假消息的宫女前脚回来,皇帝后脚便到了。
“你哪里不舒服?是不是崽崽不听话,闹你了?”
朱祁镇答应谢云萝做一个好皇帝,这些日子也算兢兢业业,前朝后宫风平浪静。
今日前朝有几件大事,需要他与内阁共议。最后一件事快说完的时候,王振走进来,凑到他耳边说了后殿送来的消息。
最后一件事基本议完,只差他拍板,可朱祁镇这个板无论如何也拍不下去。
他的心一下乱了,脑子更乱,根本没办法正常思考。
大步走进后殿暖阁,见她抱着肚子靠在美人榻上看书,高高悬起的心这才缓缓放下。
女人眉目如画,诧异地抬眼看他,仿佛不敢相信似的。
不止是她,他也不敢相信自己平静了不知多少万年的心,会在这样一个稀松平常的日子,被一件小事牵动,乱到失去思考能力。
就在对方诧异的时候,她隆起的肚腹忽然动了一下,好像点头认错。
不等谢云萝做出反应,朱祁镇几步走到她面前,高大的身躯蹲下来,抬手拍了拍她的肚子,不客气地警告:“你最好乖一点,再闹我把你剖出来。”
腹中立刻安静如鸡,同时有细小的气泡升起。
吓到孩子了,谢云萝赶紧安抚,埋怨地看向朱祁镇,又别开眼:“与崽崽无关,你别吓祂。我……我听说万宸妃去前殿送点心?怎样,点心好吃吗?”
哎?话怎么听起来酸酸的?
谢云萝都觉出不对劲儿了,更何况是朱祁镇。
“所以你……吃醋了?”
男人站起身,投下大片阴影,将谢云萝笼罩其中。
谁吃醋了?谢云萝从来都知道自己想要什么,她又不喜欢大怪物,有什么醋可吃?
之所以传出假消息,不过是不想让欺负过原主的万宸妃复宠。
仅此而已。
谢云萝坚定摇头:“万宸妃与我有仇,皇上宠爱谁都可以,唯独她不行。”
“朕宠爱谁都可以?”男人居高临下问。
谢云萝抱着肚子,避开他探究的目光:“除了周氏和万氏。”
男人轻笑,戏谑点评:“后宫妃嫔不少,奈何能看的只有这两个。”
拜太后所赐,给倒霉皇帝选的妃嫔全都从德不从貌,一个个端着架子,容貌平常得紧。
谢云萝不服气地哼一声,男人笑着改口:“最美的当真还是你,朕的皇贵妃。”
“朕的”两字咬音极重。
“花言巧语!”谢云萝嘴上不客气,心中不知为何无比熨帖。
男人走到谢云萝身边,紧贴着她坐下,腿贴着腿,身挨着身,近到呼出的气都能扑到对方脸上。
谢云萝不自在地朝旁边挪了挪,奈何身旁便是小几,若不是男人及时伸手揽住她的腰,差点撞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