荀彧不在家,唐袖更乐得自在。
她说完,抬眸瞥了眼高处的青雀,青雀则是一脸不可置信地紧盯着唐袖,仿若她在说什么悖逆人伦的胡话。
唐袖自省了片刻,察觉从青雀的角度来说,可能以为古代女子就不该对自己的夫婿漠不关心。
故而,唐袖当即改口:“说着玩的,文若他离家远行,还是要随军出征,我这个做夫人的都快忧虑坏了。”
“那夫人何故不与郎君同行?”青雀步步紧逼,“隔壁院子,陈夫人都要陪四郎君一起呢。”
唐袖依旧摆出那副假装情深似海的模样。
她故意失落地说道:“哪里是我不想与文若同行。分明是文若没有与我说过此事。大概是他体恤,怕我在外吃苦。又或者仍是如从前一般,对我厌烦得紧,巴不得将我留在家中,眼不见为净。”
唐袖话罢,还没有眼泪地干抽咽两声。
青雀顿时对唐袖露出同情的目光,碎碎念:“郎君怎会这般无情?他明明与夫人都是真夫妻,竟还不喜夫人吗?可是婢子觉得,夫人比从前刚嫁来那副闷闷的模样,好多了。”
“嗯?”唐袖自觉如此不对,遂又道,“无论是从前,还是现今,我都一心只系于文若。只可惜妾有意,朗心却似铁。也罢,文若他既不愿带我,我便矢志不渝地在家等他归来。无论是一年、两年、十年、二十年……便是他八十岁才回来,也不要紧。”
唐袖说着,以袖掩面,摆出一副情难自抑的姿态。可躲在袖袂之后的那张娇面上,笑意盎然。
唐袖都快被自己感动。
这时,推门走进一个端方、挺拔的身影,伴随着好闻的芝兰香气。
唐袖匆匆地坐正,遮掩果核和糕点残渍。
那人从容不迫地自唐袖身边走过,入到内室,取了一个遗落的香囊,又步履款款地从唐袖身边出门去。
到门边,他蓦地回首:“青雀、丹鸾,把夫人的行囊也收拾出来。”
唐袖:“……啊?”
驻军
唐袖或直接或委婉地同荀彧表达许多次,自己并非真心要跟荀彧随军。
但每每荀彧都给唐袖一个相似的回答:“我既说过要同你好好过日子,便不会如从前那般避忌你。”
“另外,我一直不曾厌烦你。”荀彧一本正经地补充。
唐袖被荀彧噎得不知该如何反驳。她就好像亮出了百般武艺,只一招便被荀彧制胜。
她总不能无所顾忌地告诉荀彧,自己才不稀罕与他好好过日子。
毕竟,在自己委身荀府期间,日子总得过下去。
就这么莫名其妙,唐袖颇不情愿地跟随荀彧离开邺城。
出府之际,荀谌还不忘揶揄唐袖:“早前听彧兄说嫂嫂不与彧兄同行,还以为嫂嫂有其他考量。如今看来,嫂嫂到底放不下彧兄。”
唐袖无奈地应着:“是是是,我连一刻都离不开你家彧兄。”
正巧为身后的荀彧听见,垂眸,默默地注视了面前唐袖的背影许久。
目光有一瞬温柔。
而后,四人前往邺城县府,与袁绍部从汇合,到了城郊,又融入大军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