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虽说一样是卖了身,可卖给一个姑娘,还是带着孩子一起,那怎么的,也比将孩子送到那见不得人的地方去强多了。
想明白这个,妇人忙不叠的就拉着两个孩子跪下,一个劲的开始磕头。
“愿意,愿意,只要让小妇人带着孩子能好好活下去,别说是浆洗了,便是清扫茅房的活儿,我也愿意。”
人牙子一听她同意,都不带多想,随手就从怀里取出了一份制式的契书,然后从腰间拿出便携式的笔墨,在那契书上稍稍一改,顺手就递到了那妇人面前,直到她按了手印,这才小跑着将契书送到了玉琳身边的红玉手里。
“姑娘,妥了,上头小的给写了1o两银子,如今外头买仆妇都是这个价。”
玉琳难得见到这么利索的人,虽知道o39;车店脚船牙,无罪也该杀o39;的俗话,也不免对这人起了几分欣赏。
“倒是个利索人。”
说完玉琳又看向那妇人问道:
“你这卖身银子,是立时给你,还是等着跟我回去再给?”
这……妇人看了看那已经爬起来,一脸愤恨的男人,一边抹泪,一边决绝的道:
“还是等着小妇人入了门再给吧。另外还请牙人帮个忙,给我写个和离文书,孩子归我,自此我们再无相干。对了,润笔就从我那卖身银子中出。”
“好!”
站在一旁看了全场的陆小凤再也忍不住,喊出了一声好来。
他行走江湖多年,在市井中不知道见过多少类似的事儿。早年刚出道时也曾想过仗义出手帮扶些个。可每每遇上的人,不是那懦弱无能、全无主意的,便是那狠不下心,最后又被拉回泥潭里的,让他白白忙了一场还得生气。
今儿难得见着这么一个果断干脆的人,这会儿眼睛里全是赞赏。连着开始不想插手的冷漠都忘了个一干二净。只点着头热心的道:
“就凭着你这性子,你那润笔钱我出了。”
说完这一句,他又回头看向那两个打手,笑着道:
“都说祸不及家人,如此倒是彻底利索了,如何?”
都是姑苏城里讨饭吃的人,这两个打手早就认出了陆小凤几个,知道彼此的差距,那两人本就不想招惹他们,这也是为啥一开始就这么好说话的缘故。如今听着人家那真的是想一管到底了,那他们还能怎么办?自是立马应承下来。
“好说,若是如此,我们还能让人少骂几句,何乐而不为?”
这话说的,围观的都笑了。只觉得这些个往日看着咋咋呼呼的竟也有几分可爱了。
只是这世上的事儿有人满意了,那自是有人不满意的。而这不满意的人中,那赌徒没有实力,哪怕在被牵着按下和离书时几多挣扎,依然逃不开被人索走的命,只能心不甘情不愿的咽下自己酿的苦果。
可那山佐天音却不是好打的。平白的让人搅合了自己的买卖,他如何能真的不做出点反应?没得落了快活王的名声。只是这会儿玉琳这边人多势众,他自知不是回击的好时候,所以只淡淡的看了他们一眼,然后笑着说道:
“今日,多谢指教了。”
嗯?这口吻……呵呵,这是挑衅啊!玉琳立马回嘴一句:
“哪里,只是从不知色使竟是如此辛苦。”
明明都是不温不火的客气话,可让这两个人说的,便是边上懵懂无知的,也感受出几分电闪雷鸣来。
山佐天音满含深意的又看了玉琳一眼,再扫了一遍西门吹雪几个,冷冷一笑,转身就走。
“看样子,这是记仇了呀。”
陆小凤悠悠的开口,并用手肘戳了一下西门吹雪,道:
“喂,西门,小心些。”
西门吹雪并没有回应陆小凤的话,而是侧头看向花满楼,
“帮我盯着些。”
“这里是江南。”
这件事儿从头到尾,花满楼都没开过口,可这时候的回答却应声的十分干脆。也是,这里是江南,是花家的地方,他自是不会让这么一个人搅风搅雨的。
“他既然来这里,必然不会空手走。或许近期咱们可以多留心那些拐子。”
玉玲珑嘴角一勾,抱着双手也表了一番自己的见解。
“这还真是个不错的方向。西域那样的地方,可没什么人愿意去。”
陆小凤摸着胡子点了点头,随即来回扫视了一番玉玲珑和花满楼,突然问道:
“七童,有个问题我一直想问。”
嗯?突然之间怎么来了这么一句?众人齐齐回头看向陆小凤,想听听他到底想问什么。
“你那小楼……怎么会取了百花楼的名字?”
哦哦,明白了,这是觉得百花门和百花楼重了是吧!你别说,这还真是个问题。毕竟两家近在咫尺,按说怎么都该避忌一二才对。
对此,花满楼难得露出几分苦笑,摇头无奈的道:
“若是我说,这不是我取的名字,你们可信?”
除了玉琳其他人都信,这样的事儿,花满楼没有必要隐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