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瑾没有察觉,只觉得自己骑得越来越享受,心里正高兴,拐了个弯,看见蒋瑜出现在路的前方,她大惊失色,赶忙刹住了车,“蒋瑜,你怎么松开了?”
“因为你已经会骑了啊!”蒋瑜笑着往前走了两步,声音爽朗,“你看,没有我的帮助,你不是也骑得挺好的?你自己试着骑一次。”
方瑾咬着唇,集中注意力稳住车身,自行车果然慢慢恢复了平稳,她骑着车子,沿着广场绕了一圈,风在耳边呼啸,那是种自由畅快的感觉,是她从未有过的。
她忍不住回头看,他站在阳光下,白体恤晒得有些发亮,嘴角噙着笑意,眼神清亮,正静静地看着她。
这一刻,方瑾觉得,微风、阳光、清脆的车铃,还有眼前的这个他,构成了一副最美好的画面,她骑着自行车驶去,车“叮铃叮铃”地响着,像是在诉说着她心中的喜悦。
等她骑到面前,蒋瑜轻轻扶住车把,让车停下,她跳下车,脸颊红扑扑的,额头上渗着细密的汗珠,眼里却闪着光:“我真的会骑了,这下我可以和你一起骑自行车上学了。”
“是的,你学的很快,喝点水吧,”他递过一瓶水。
方瑾接过水,喝了一口,清凉的水流过,缓解了喉咙里的燥热。
这个秋天,方瑾学会的不仅仅是自行车的平衡,更有一场悄然落在心底、名为心动的风。
导火索
隔天,他们就去交易市场买了辆自行车,方瑾选了她喜欢的红色。是骑这这辆自行车回来的,一路上她骑得风风火火。
蒋瑜跟在她后头,叮嘱着她慢点,都架不住她腿上蹬轮子的速度,也不知道方瑾学会了自行车,究竟是好事还是坏事?
方瑾笑着按了按车铃,银铃般的声响惊飞了枝头上啄食的麻雀,红色的身影在秋日的暖阳里,成了街上一道鲜活的风景线。
此后的日子里,方瑾都是骑自行车上下学的。
沈婕若对此没什么反应,是啊,有钱人家的女儿再不济也不会和他们挤公交吧,人生体验有一次就够了。
方瑾觉得这段时间的沈婕若有些怪怪的,但没多长时间,她就恢复如常了,可能是沈婕若那段时间心情不好,不太想跟她讲话吧,但她和别人讲话又没什么问题,搞不懂,实在是搞不懂。
那天下午,方瑾像往常一样骑着自行车准备回家,刚出校门不远,自行车后轮突然发出“噗”的一声,紧接着车身一沉,她急忙刹住车,现在是人流量密集的时候,方瑾将车推到路边,蹲下身子一看,轮胎上扎着一颗不知道从哪里来的钉子。
这是她第一次碰到这种事,也不清楚这附近哪里有修胎的地方,就在一筹莫展之际,身后传来熟悉的声音:“怎么了?车胎破了?”
方瑾回头,是周易阳,他凑过来瞧了瞧,捏了捏车胎:“还挺深。”
“你知道这附近有什么地方可以修车吗?”方瑾问。
“前面路口就有个修车的铺子,我带你去吧。”说着接过车把手。
方瑾点点头,说了句“谢谢”,然后就跟在他的旁边,没多想别的,只盼着车能快点修好,然后回家。
蒋瑜今天没晚修,赶着出校门等她,就看见了这样的一副场景,他握着车把的手不自觉紧了紧,银色的车把泛着冷光。
到了路口修车铺,李大爷正坐在小马扎上聚精会神的修着车胎,面前摆着一堆扳手、螺丝刀一类的工具。
“李大爷,补个车胎。”周易阳熟门熟路的把车支在架子上,李大爷抬头瞅了一眼,说,“哟,这不是易阳吗,你都多长时间没来了。”又看了眼架子上的车,“怎么换新车了?”
“不是,这是我同学的。”
李大爷这才注意到他身后还跟着位女同学,放下手上的工具,“那行,我先帮你们补着,他们不着急。”
他拿起撬胎棒卡在轮圈缝隙里,手腕一使劲,“咔哒”一声就撬开了外胎,又熟练地把内胎拽了出来,捏着往水盆里一浸——气泡立刻就从铁钉扎破的小洞冒了出来,“喏,这漏了。”
正准备拿出补胎挫胶,见他们还站在原地,就说,“还愣在这里干什么,风大,带着你同学进里面去。”
修车铺就是一间铁皮围成的小房子,麻雀虽小五脏俱全,里面摆满了工具用品和各种型号的自行车。
“坐吧。”周易阳递了杯水,上面飘着丝丝热气。
“谢谢。”方瑾接过坐下,捂了捂有些冰凉的手。
气氛陷入安静,她踌躇着开口,“之前沈婕若不是故意的,她就是好奇。”
他还是没有说话,手撑在膝盖上,眼睛盯着地面。
方瑾眼睛四处乱瞟着,喝了口热水,想稀释这僵住的氛围。
“我打伤的人是我爸。”周易阳说。
她虽然对这件事没有那么关注,但听到这个话,还是有些意外,讷讷动了动唇:“我”
“他当年家暴我妈,连我妹也一起打,我用桌上的酒瓶开了他的瓢。”周易阳语气很冷淡,像是在叙述别人的故事。
他接着说,“我初中就有一米八了,所以他不敢打我,只能将气撒在无力还手的她们身上。”
“他是个懦夫、人渣、畜生。”周易阳转过头,方瑾看着他,明显感受到他眼神里那股恨,让人心发紧。
“那现在”方瑾小心地问。
“去年他们离婚了,我妹跟我妈,我跟他。”
她松了口气,心里有些内疚,“对不起,我们不知道事情是这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