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指向沙盘上龟兹城北一片区域,“亚夫,你率一万骑兵,北出两百里有赤谷,是乌孙南下常经之路。乌孙虽未正式归降,但周勃将军在北路已使其不敢妄动。你去那里,大张旗鼓接纳乌孙使者,做出乌孙已与大汉盟好之态。记住,声势要大,要让龟兹的探子看得清清楚楚,却又不让他们靠近细查。”
“末将领命!”
周亚夫很兴奋,他最擅长搞事了。
“夏侯,”韩信又看向女将,“你南路骑兵继续封锁,尤其注意西边疏勒方向的动静。再挑选一批声音洪亮、熟悉龟兹内情的俘虏,每日轮班到城下喊话。”
他笑了笑,“就说:大汉皇帝仁德,只诛恶绛宾及其死党。凡开城门、献绛宾者,不仅保全家族,更可受汉室册封,永镇龟兹。若城中有人能取绛宾级来献,赏千金,封侯爵!”
帐中诸将精神一振。
这是赤裸裸的阳谋,攻心为上。
同日,龟兹王宫。
宫殿以夯土和砖石筑成,饰以彩绘壁画,描绘着佛教故事和国王狩猎的场景。
空气中弥漫着香料和羊油灯的味道。
龟兹王绛宾高坐王座,头戴金冠,身着锦袍,面色阴沉。
下方站着文武大臣、部落领,以及那位被王室供养、据说能通神灵的大巫师。
“汉军已在三十里外扎营,号称十万!”一名将军气喘吁吁地前来汇报,“旌旗连绵,营垒森严,还有……还有那种会出雷鸣火光的神秘武器!”
“哼,虚张声势!”绛宾强自镇定,“我龟兹城经过三代国王修筑,城墙高厚,储粮充足,更有勇士三万!汉军远来,补给漫长,能围几日?焉耆、疏勒的援军不日即到,北山的匈奴朋友也不会坐视不理!”
大巫师上前一步,手持骨杖,念念有词片刻,睁眼高声道:“大王!神明启示:汉军虽众,然其气焰犯我神山,已触天怒!昨夜星象显示,七日之内,必有沙暴自东而来,助我龟兹!只要坚守七日,汉军必退!”
这番话让殿中不少人大松了一口气,纷纷称颂神明保佑。
但并非所有人都如此乐观。丞相白莫匿忧心忡忡道:“大王,汉军兵锋之利,已从车师等处传来。其攻城之器,闻所未闻。且近日南路粮道屡遭劫掠,城中粮价已开始上涨。更有人散布谣言,说乌孙已降汉,匈奴远遁……”
“住口!”绛宾大怒,“白莫匿,你是在动摇军心吗?汉人狡诈,惯用谣言!至于粮道,加派兵马护送便是!坚守!待援军一到,里应外合,必叫韩信小儿葬身城下!”
白莫匿低头不语,眼中神色不明。
他是龟兹大贵族,家族产业遍布西域,与汉商也有往来,深知汉朝国力之强盛,绝非龟兹可敌。
他更担心的是,一旦城破,按照西域以往的规矩,抵抗者的家族往往会被屠戮殆尽……
围城第五日,龟兹城外。
汉军营垒井然有序,壕沟、拒马、望楼一应俱全。
中军一处高台上,韩信与诸将正观察城防。
龟兹城确实坚固。
城墙高达四丈有余,以黄土夯筑,外砌砖石,城角建有高大的角楼。
护城河引自天山雪水,宽而深。
城头上守军旗帜林立,人影绰绰,防守森严。
“确实是个硬骨头。”
周勃捋须道,“强攻的话,即便有火炮,伤亡也不会小。而且城中储备看来不少。”
韩信点头,却道:“再硬的骨头,从里面朽烂,也就容易敲碎了。”
这时城下一队汉军骑兵押着数十名龟兹俘虏来到护城河边。
领头的是一个投降的龟兹小贵族,名叫阿罗多,嗓门极大。
他举着铁皮卷成的喇叭,用龟兹语朝城头大喊:
“城上的兄弟们!我是阿罗多!汉军并非要灭绝我等!天子有诏:只诛恶绛宾及其死党!开城门者,保全身家!献绛宾者,封侯拜将!取绛宾级者,赏千金,世袭汉爵!”
“汉军已与乌孙结盟,匈奴已远遁万里!焉耆、疏勒自身难保,援军不会来了!”
“想想你们的家人!想想城中的存粮还能吃几天!何必为绛宾一人陪葬?!”
城头守军一阵骚动。
军官呵斥着,甚至射下几支箭矢,但阿罗多等人躲在盾牌后,喊声依旧不断。
这样的喊话,每日进行数次,时间地点不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