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袜
。
姑娘疑惑的话音往外太空转了一圈,又钻回到文之序的耳朵:“就怼了两句嘛。”
怼。
在场无人听懂。
文之序从那张扬的语调里拼出一点关窍。他顷刻明了,居高临下地睨着赵小姐:“林小姐所言,顶多算针锋相对,与骂人相去甚远。”
“……”像是被冷水泼面,赵小姐僵在原地,身旁家丁丫鬟俱是震惊,简直倒反天罡!
赵小姐脸上的胭脂一直漫到脖颈,这下好了,倒像根粗实的胡萝卜了。
青芜告状:“二公子,她先骂我家小姐的!”
赵小姐的人忙上前护主。
六挑一,几道凌厉的眼神射向青芜。
青芜气不过,随机逮住两个倒霉蛋助阵。
一号倒霉蛋谢棋:纯路过啊!
二号倒霉蛋林品言:阿姐,我能吃糖葫芦吗?就吃一颗。
林溪荷被一左一右夹在中间,像汉堡包的堡。
两边对峙,大战一触即发。
“没想到翰林学赵大人的嫡女,竟是如此风度,文某领教了。”文之序声音不带一丝起伏,“若不想明日传为笑谈,赵小姐请回吧。”
“……”
。
四下已不见赵小姐的身影,茶楼客人低声絮语,一切归于沉寂。
只有浮波河水泛起了波纹,随着林溪荷的呼吸轻轻浅浅,漾出一丝酸甜的滋味。
“谢谢你帮我反击啊。”林溪荷低头咬糖葫芦,卖糖葫芦的小贩寻不见踪影了,她还剩三颗,得省着吃。
文之序立于柳树下,垂枝在他身上覆上浓荫,林溪荷望过去,他的眼尾恰似一片柳叶。
他稍稍侧身,目光裁出林溪荷的半边轮廓。
腮帮子鼓鼓的,仓鼠式嚼嚼嚼,小孩儿的吃食,香成这样了?
“你方才骂我什么?”他问。
“我没骂你。”林溪荷不吃了,嘴角沾几粒芝麻。
“你心里骂了。”
林溪荷被文之序的逻辑惊到了,这哥脑子破了吧。
她木着脸,迎上那张清俊的脸:“我现在是这么想的,脱。光你的衣服,铁。链捆你的手脚、浸透辣椒水的小皮。鞭猛猛抽你。我用脑子对你这这那那……呐,你报官抓我呀!”
“林溪荷!”文之序脸都绿了。
在一旁画圈圈的谢棋惊得下巴坠地。他想替林溪荷说几句好话,对上文之序黑沉沉的脸色,谢棋适时闭嘴。
此女非凡,堪称女中豪杰!
林品言懵懵懂懂:“阿姐,你想对姐夫用刑啊?”
文之序在心里盘算几个版本回骂她——不,按她的新式语言,这叫“回怼”。
“姑娘家家,牙尖嘴利……”他的话没说完。
“哎,糖葫芦小贩!”林溪荷攥住青芜的袖口,“快快快,我还要吃一串!”
裙裾翩跹而过,扰乱一地柳絮。
“……”
谢棋从未见过文之序吃瘪。这还是他认识的那个文二吗!当年在资善堂,文之序可是敢与太子的老师——翰林侍讲学士当堂辩论,言辞锋锐,寸步不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