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教如此。
从小家里都是教授,对待学问一丝不茍,教育起孩子来也一板一眼,小时候叶庭言朋友很少,叶父认为出去玩不能提高成绩,纯属浪费时间,他们都是国内一等学校毕业的,自己的孩子只能比自己好,不能比自己差,叶家管束严格,不希望叶庭言出一点差错。
他也确实争气,在班里永远考第一,按照爸妈希冀的那样,读博留校,这几年,家里对他的管教才松一些,毕竟他已经是好学生的模板,升任教授的速度比家里预想的要快很多,成就早早超过父亲。
父亲终于满意了,有道是极端的自律才有自由,叶庭言很早就理解了这句话,但这一路也失去了很多,他思维形成了惯性,总是谨慎过度。
魏鸣曾经在高中的时候跟他说过一句话:“谈恋爱和工作不一样,过度谨慎只能吃到暗恋的苦。”
又道:“你要自信一点,不要先假设自己会失去,你要先得到。”
这番话他一直记到现在。
叶庭言从前不愿意强求,人的性取向没有好坏之分,他喜欢喻橙是他自己的事,不能强制要求喻橙变弯来喜欢他,神仙来了也做不到,但现在,喻橙自己弯了。
叶庭言身上的一道枷锁也随之脱落。
潜意识告诉他,他想要试一试,不管喻橙是怎麽弯的。
但他没法明说。
正人君子的形象太固化,像皇帝的新衣,好似将心底阴暗私欲暴露在阳光底下,他就不纯粹了,他怕这样不纯粹的自己吸引不到喻橙。
魏鸣把这层替他点破了。
“叶教授啊,他不是你的学生,必须要听你的课,你让他怎麽做他就怎麽做,我提醒你,gay这个圈很小,你不追,有的是人追,你信不信我把他变弯的消息往外一散,他的好友申请列表会炸?”
叶庭言自然信。
喻橙是直男的时候就不缺男人喜欢,现在变弯了,更不会缺。
他要看好他。
何况外面世界太精彩,如果他们的婚姻一直这麽下去,难保喻橙不会厌倦,叶庭言首先要确保自己在喻橙的择偶范围内,後面才好说,有没有机会更进一步。
“谢了。”叶庭言对魏鸣说。
魏鸣自然听懂他的弦外之音,吹了声口哨,道:“ok!有好消息告诉我!”
叶庭言想清楚了,早早收拾东西准备回家。
他先去花店买了一束向日葵,朝气蓬勃,寓意极好。
到家的时候,喻橙正在沙发上看书,听见玄关声音,擡起眼来。
落日在他身後,橙黄色的暖光勾勒出他的轮廓,照得他整个人毛茸茸的,他侧过来望向他,眼睫很长,侧颜线条很漂亮,叶庭言抱着花,视线将沙发上的人笼住,直直的看着。
从很早开始,他就明白,自己的喜欢是一场无法期待回音的暗恋,但此刻,命运给了他一份盛大的礼物,只要往前走,就有机会将礼物纳入怀抱。
心跳变得更加清晰,变成了有回音的声响,不再遥远空洞,而是近在咫尺,震耳欲聋。
他不想把礼物让给任何人,喻橙只有一个,礼物只有一份。
他要他属于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