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从云攥着背包带的手指轻敲了下,钻进了车门。
“没想到您这么年轻,”公子哥一点不避讳他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似的,向他伸出手来,“自我介绍一下,我叫郝望。”
青年伸手和他握了下。
“走吧。”说着,郝望把二人面前的挡板升了起来。
车子启动后,郝望又看向他:“您怎么称呼?”
暮从云还是没有摘口罩和帽子,他上下审视了几眼面前的公子哥,敏锐地从他身上感知到一些……不太好的气息。
这第六感很难用语言说明,青年只知道他沾染上了些不得了的东西。
“叫我日落就行,”暮从云道,“现在可以告诉我那个执念的具体情况了?”
郝望:“好说,不过我们得先签合同。”说着就从身旁拿出了个文件夹。
“……”这公子哥怎么事这么多?
暮从云已经有点想反悔了,他接过那不知所云的“合同”翻了两页,把上面要么是“不得外传”,要么是“绝对保密”的各类条例看了一遍,合上文件时甚至没忍住叹息了声。
青年把文件还他,随意一耸肩:“干不了,前面放我下车吧。”
郝望明显愣了下:“你不干?”
暮从云随意点了下头:“不干了。”
面前的公子哥眯起那双细长的眼,原本散漫靠在车背上的姿势都坐直了:“我开的价格你不满意?”
“那倒不是,”青年也没和他绕弯子,直截了当道,“价格很合我心意,但合同我签不了,所以不干了。”
郝望:“合同有问题?为什么签不了?”
暮从云已经开始低头看起了手机:“没问题,只是我不喜欢这些条条框框的。”
“劳烦您再另请高明吧。”
如果郝望只是口头叫他保密,他也不会把这事说出去,但对方偏要他签什么合同,对于通灵者而言,名字的分量很重,万一这份合同有着等同异象局入局条约那样的不知名效力,他以后还干不干了?
郝望好一会都没出声,盯了他几秒,才一把拍在座椅上,降下和驾驶座之间的挡板:“停车!把他放下来!”
司机犹豫道:“少爷,这段路不能停车……最起码还要五分钟才能到服务区……”
“我让你停你就停,你……”话音未落,郝望放在一旁的手机响了起来,见到来电人,他“啧”了一声,还是接起了电话。
“喂,”郝望压着不满,尽量平和道,“什么事?”
“人已经到……都说了异象局那群人没用!”像是一下被点燃了炸药桶,郝望怒道,“我不是说我会想办法解决吗!”
异象局?
青年的目光从手机屏幕上移开,藏在帽檐之下的双眼不动声色地打量了一眼他。
“总之你别让那群家伙捣乱!我很快回去!”
电话挂断后,空间里只余下郝望沉重的喘气声,半晌,他狠狠往地毯上一摔手机,转过身道:“不签就不签,你去的话,能保证解决我的问题?”
暮从云摁熄了屏幕,反问道:“你拜托我的事又和异象局有什么关系?”
郝望也知道灵意上的通灵人大多与异象局不和的传闻,闷声闷气道:“没什么关系,就是我爹一直说要找异象局的人来解决。”
“那异象局的人来来往往都来了几次了?一点用没有,这次说是又请了什么狗屁外援,我看也就那样,除了我爹还有谁会信他们能解决?”
青年抱在双臂的指尖轻点:“你是通灵世家的人?”
不然这没办法说明。
一般有关执念的工作都是由各地的外勤巡逻人员定期测量浓度上报,像郝望这种家里能直接和异象局联系的,不是通灵世家,就是有点关系的视灵者。
那还找他干嘛?
郝望沉默了几秒:“我以前在那破地方待过,行了吧?你就说你能不能干!”
“……”青年定睛和他对视了会,答应得倒是爽快,“可以,和我说说什么情况。”
这次郝望没再和他卖关子,叫司机继续开车后,他说道:“一个月前,我家里出现了一点异常情况……一开始是女人的哭声,然后我爹就开始整日睡不着觉,说有人在他耳边不停说话。”
“我本来以为是他梦游了,但慢慢地,屋子里所有人都能听到那样的说话声,家仆换了一波又一波,还是能听得到。”
暮从云问:“你听不见?”
郝望点头:“对,本来我以为是他们撞邪了,怎么说我也在异象局见过这些东西,和他们说的完全不一样,但有一天开始,我也能够听见了。”
说到这,他搓了下双臂:“但是根本找不到源头,那个女人一直在说什么‘还我孩子’一类的话,我和异象局来的那些人都找过,宅子里上上下下都搜过一遍,就是没看见执念的影子。”
青年又问:“试过搬出去吗?离开的那些家仆怎么样了?”
“……”这次郝望沉默了好一会,才哑声道,“死了。”
“死了?”暮从云的声音里都带了几分意外。
“对,”郝望点头,“一开始我们还以为是巧合,但换走的那几个家仆接二连三的出事了,异象局那些人就猜我们家里供奉的圣像能够暂时镇压住她,留在家里不会有情况,叫我们不要乱走。”
“不过……”
“我是个例外,”说到这,郝望奇怪地扬起一边眉毛,“那些人就算离开我们家都能听见她的声音,但我耳边的声音一会儿有一会儿没有的,也不打扰我睡觉和外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