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其中——
有一张他过分熟悉的面孔。
大概是血腥味遮盖住越笙身上的气息,所以暮从云才没能发现他。
暮从云下意识想要开口叫人,还没能出声,眉心却先一步蹙了紧。
奇怪,这里的越笙……
不仅身形小了一圈,脸上还多了一圈没能完全褪去的婴儿肥,配合上那副暮从云已经许久没见过的严肃神色,看着稚气而又老道。
他眨了下眼,迅速找到刚才那位热心的阿姨,女人还对被赶走这事颇有些依依不舍,就见刚才碰面的小帅哥凑过来,神秘兮兮地问道:“您好,方便问一下今年是几几年吗?”
阿姨脸上的八卦神色很快失望地落了下去,给出一个暮从云有所猜测的答案后,就挽着同伴的手离开了。
……他还真来到了十几年前。
要是没记错的话,这会的越笙好像才刚当上领队没多久,余桃枝她们也没加入,队伍里一个人都没有,是个活生生的光杆司令。
他找了个合适的地方,见背对着他的异象局一群人和越笙说了什么,就把少年单独落下后,凤眸一眯,有些不满地抿了唇。
这会的异象局他还是怎么看怎么不顺眼。
越笙却没觉得有什么似的,等到人群散去,又独自一人进入了发生惨案的凶宅中。
暮从云这会要笔没笔要纸没纸,身上连一分钱都掏不出来,他犹豫了两秒,选择放弃伪装,悄悄跟在越笙的身后走入楼内。
还没走上两步,颈前就抵上一把冷刀:“什么人?”
越笙自藏身的阴影中抬眸,面色不善地盯着他。
出师未捷身先死,青年作投降状,迅速编好了解释:“我就是路过,好奇里面是什么样子……”
听闻他这话,小越笙的眉心轻皱了下:“出去。”
“好吧,”暮从云眨眨眼,垂眸望他,“那警官,你能不能告诉我发生了什么呀?”
他们站这块是房间里少有的干净地方,其他的要不是染了血迹,要不是被踩出一个个血脚印。
越笙一言不发地盯了他一会,忽然冷不丁道:“你是通灵者?”
“……”暮从云愣了下,“你怎么知道?”
他也没做什么露馅的事吧?
越笙反手攥住了他的手腕,腕心上赫然留有一个残留的小法阵,暮从云沉默了下,没好向对方解释这是什么。
“清洁符,”越笙往他手腕上扫了眼,大概也没想到那点残留的阵法气息会是这个简单的小符咒,“做什么的?”
暮从云:“……”
暮从云:“有点少儿不宜,我觉得不应该告诉你。”
越笙蹙了下眉心,也没多纠结,放过他后又转过了身去:“你不是驱灵人,走吧。”
暮从云摸了下刚才被对方捏得有些生疼的手腕,寻思着这会儿的越笙和长大也没什么两样,就是看上去冷冰冰的,也不怎么好接近的样子。
但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他赖着不走的缘故,越笙没有在现场过多停留,暮从云一路跟着他离开,直到又走上一会,越笙才面无表情地转身:“跟着我做什么?”
暮从云诚实地看向他:“其实我说我是从未来来的,你信吗?”
他这话题跳跃得太快,出现得又没头没尾的,饶是越笙也没忍住愣了下,下意识反问了一句“什么?”
于是青年又重复了一遍:“我说,我是从未来过来的,不知道怎么就来到了……这个时空里。”
大概是街上出了凶案,街头来往的小贩已经散了个干净,路上只剩下他们两个人,隔着一段并不算远的距离大眼瞪小眼。
没等越笙开口,暮从云已经把他的事情抖落了个干净:“不仅如此,我还知道你叫越笙,这会是异象局新任的小队长,你有一把刀,里面封印着灵坟里的……”
越笙的眉心越蹙越紧,在听到最后一句时,已经忍不住抽出了鬼刀:“你知道灵坟?”
面前好看的青年用两根手指轻描淡写地拨开他横在自己颈间的刀背,像是笃定了他不会做什么似的:“都说了我是从未来过来的,这下你相信了没?”
不过这事确实稀奇,换谁也没法这么简单就相信。
越笙半信半疑地盯着他看,就见暮从云无奈地叹息了一声:“行吧,那我再补充些,你的腰窝上生了一颗痣,你怕痒,腰上是最敏感的地……”
横亘上来的刀背被换了下去,迎上来的是一只捂着他嘴的手,越笙一脸不可置信地看着他,身体先语言系统一步完成了这个动作。
他唇瓣轻颤:“你到底是……”什么人。
暮从云眨了眨眼:“这都听不出来吗,我是你未来的老公呀。”
这话说得坦坦荡荡,丝毫没有在意会对面前的少年人造成怎样的冲击。
他可没有什么担心影响越笙未来取向的顾虑,反正越笙也只能是他一个人的,早点让小越笙知道这事,告诉他以后有人会担心他,省得他总不在乎性命,做些伤害自己的事,岂不是更好。
暮从云理直气壮地想。
他面前的越笙却不这样觉得,短暂的震惊过后,他兀自收回了手,垂下一双眼睫:“不可能。”
听他语气这么笃定,暮从云来了点兴趣:“为什么不可能?”
难道这会儿的越笙取向还是女孩子?还是他觉得自己不会喜欢上任何人?
却见越笙抬眸,没什么表情地扫了他一眼:“我不会活到那个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