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迅速判断形势,对方三人,体格不算特别健壮,但毕竟是男人,而且可能带有家伙。
“等一下!”宁希再次开口,语气加快,“我知道你们是受人指使。对方出多少钱?我出双倍!不,三倍!现金,你们可以直接去京谷新区云顶办公室支取!只要你们让开,就当没见过我!”
这是她能想到的,最快解决麻烦的办法。金钱,往往是这种人最直接的动力。
然而,黄毛和他的同伙听了,只是对视一眼,脸上露出更加贪婪和狰狞的笑容。“三倍?听起来不错啊!”
黄毛舔了舔嘴唇,“不过……我们更想知道,这箱子里到底是什么宝贝,让你这么紧张,肯出这么大价钱?把箱子给我们,我们拿了里面的‘宝贝’,再去领那边的钱,不是更赚?”
他们根本不为所动,或者说,背后的指使者给的价码和威胁,让他们不敢轻易变卦。
话音未落,黄毛已经不耐烦,猛地朝宁希扑了过来,伸手就抓向保密箱的提手!另外两人也同时逼近。
“敬酒不吃吃罚酒!”宁希心底最后一丝侥幸也被掐灭,怒火与决绝同时升腾。既然谈判无效,那就只有动手了!
就在黄毛的手即将触碰到箱子的瞬间,宁希动了!
她并没有后退,反而借着前冲的势头,身形一矮,避开黄毛抓来的手,同时左腿如同鞭子般迅疾弹出,狠狠扫向黄毛的下盘!
“哎哟!”黄毛根本没料到这个看起来狼狈柔弱的女人竟然会突然反击,而且动作如此迅猛狠辣,猝不及防之下,被扫中膝盖侧面,痛呼一声,踉跄着向旁边倒去。
一击得手,宁希毫不停留。她将保密箱猛地往身后一甩,用背带斜挎在背上,空出双手。右侧那个留着板寸的男人已经挥拳砸来,宁希侧身闪过的同时,右手成掌,精准而狠厉地切在他的手腕麻筋上,左手顺势扣住他的手臂,借力一个过肩摔!
“砰!”板寸男被结结实实摔在地上,发出一声闷哼,一时爬不起来。
第三个男人见状,又惊又怒,从口袋里掏出一把弹簧刀,“咔嗒”一声弹出刀刃,狞笑着刺向宁希:“臭娘们!找死!”
寒光刺眼!宁希瞳孔微缩,身体极限后仰,刀尖擦着她的胸前划过,划破了西装外套。她顺势抓住对方持刀的手腕,脚下使绊,同时另一只手肘狠狠撞向对方肩头!
“呃啊!”持刀男吃痛,手腕被制,下盘不稳,被宁希一个巧劲带倒在地,弹簧刀也脱手飞出。
整个过程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不过十几秒钟,三个拦路的混混,一个捂着膝盖哀嚎,一个躺在地上哼哼,最后一个也被摔得七荤八素,暂时失去了战斗力。
宁希喘着粗气,额头的伤口因为剧烈运动又渗出血来,手臂和身上被撞击的地方也传来阵阵刺痛。但她眼神冰冷,扫了一眼地上呻吟的三人,没有丝毫停留。
在京都久了,看来都没人知道她以前在海城是什么样的,那么多流氓地痞拖欠房租都在她这儿没讨着好,凭什么这些人会觉得三个黄毛就能轻易的堵住了自己去路!
她迅速调整了一下背上的保密箱带子,捡起刚才为了方便动手,脱掉的高跟鞋,也顾不上穿了,提在手里,赤着满是灰尘和血痕的双脚,头也不回地朝着不远处的地铁站入口,用尽最后的力气冲刺而去!
风吹起她凌乱的发丝,她的背影很快消失在通往地铁站的楼梯口。
地上,黄毛挣扎着爬起来,看着宁希消失的方向,又惊又惧地骂了一句脏话,赶紧掏出手机,哆哆嗦嗦地拨通了一个号码:“喂……张、张总……失、失败了……那女的……太他妈能打了……”
宁希几乎是凭借着顽强的意志力,拖着受伤疲惫的身体,提着沉重的保密箱,终于在投标截止时间前的最后几分钟,赶到了指定的办公大楼楼下。
她头发凌乱,额角的伤口血迹已经半干,凝结在苍白的皮肤上,显得触目惊心。
身上的西装套裙多处破损、沾染污渍,赤着的双脚更是布满了灰尘和细小的划痕,脚底火辣辣地疼。
整个人狼狈不堪,唯有那双眼睛,亮得惊人。
她顾不上周围人或诧异或同情的目光,也顾不上整理仪容,咬着牙,用最快的速度冲向大厅。
然而,当她气喘吁吁地跑到指定的投标办公室门口时,墙上电子时钟的红色数字,刚刚跳过最后的规定截止时间——秒针归零。
办公室的门还开着,里面隐约传来工作人员整理文件的声音,以及似乎还有其他投标方代表在办理最后手续的低声交谈。
宁希的脚步,像是被钉在了原地。她看着那扇近在咫尺的门,看着时间显示器上冰冷的数字,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骤然停止了跳动。血
液仿佛瞬间冲上头顶,又迅速褪去,留下冰凉的麻木感。
赶上了……却又没赶上。
只差这几秒?一分钟?不,或许从车祸发生的那一刻起,从路上被拦截的那一刻起,时间就已经被算计好了。
她紧紧攥着保密箱的提手,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浑身的疼痛和疲惫,此刻仿佛潮水般涌了上来,让她有些站立不稳,眼前阵阵发黑。混合着身体的不适,几乎要将她淹没。
就在这时,一个带着明显嘲讽意味的声音,在她身侧不远处响起:
“哟,这不是宁总吗?怎么搞成这副样子?啧啧,真是……有失体面啊。”
宁希缓缓转过头。只见张秋山不知何时也从另一部电梯走了出来,正站在几步开外,好整以暇地整理着自己一丝不苟的西装袖口。
他脸上带着毫不掩饰的、居高临下的得意笑容,眼神轻蔑地扫过宁希狼狈的全身,最后落在她手里紧紧攥着的保密箱上,嘴角勾起一抹讽刺的弧度。
“看来宁总是路上遇到了点‘麻烦’?唉,年轻人就是心急,做事不稳重。天承街这么大的项目,可不是靠运气和冲动就能拿下的。连按时送标书这种最基本的事情都做不到,还谈什么竞争力?真是不自量力。”
张秋山的话语像淬了毒的针,他显然是故意等在这里,就是为了亲眼看到宁希功败垂成的狼狈模样,享受这胜利者的嘲讽时刻。
周围偶尔经过的工作人员和其他公司代表,也投来了复杂的目光,或同情,或好奇,或纯粹看热闹。
宁希站在原地,脸色苍白,嘴唇紧抿。她没有立刻反驳,也没有因为张秋山的嘲讽而失态。
她只是深深地看着张秋山,眼神锐利。
张秋山被宁希这种沉静得可怕的眼神看得有些不自在,但云顶出局已成定局。
然而,就在张秋山以为宁希会崩溃、会愤怒、会失魂落魄的时候——
宁希的嘴角,忽然极其轻微地,向上弯了一下。
那不是一个开心的笑容,甚至不是苦笑。而是带着几分嘲讽。